第三章 伏擊

就在朱煊正祭祀先祖之時，山寨的前門位置，雙方的戰鬥早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山下的清兵不斷發起猛攻，尤其是身披甲胄的綠、營兵，在高額賞賜的情況下，一個個都不要命地往上衝。

山上的張之萬等人則是同樣凶悍，他們拿起巨石不斷朝山下砸去，扔完了巨石又扔滾木，到最後幾乎已經沒東西可扔。

眼看前門即將被清兵攻破，張之萬也有了以身殉國的念頭。

“將士們，一定要撐住！”

張之萬大喊著給眾人鼓舞士氣，“我們身後就是太子殿下！他是大明朝最後的血脈，他會讓老天庇佑我們的......”

就在此時，周立趕了過來。

“丞相大人！”

聽到周立的聲音時，躲在一處木門後麵的張之萬頓時驚了一下。

“許昌伯，你怎麼來了？殿下呢？我不是讓你好生保護殿下嗎？”

“大人！就是殿下派我來的......”

周立說，“殿下讓我們先往後撤！他有辦法對付清兵......”

“什麼？撤退？”

張之萬愣了一下。

“不行！不能撤！現在一撤，我們可就全完了......”

“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周立說著壓低聲音在張之萬耳邊小聲道，“殿下從太廟那裏搞到了一門紅夷大炮，他已經在後麵埋伏好了，隻要我們把清兵引過去，到時候清兵必定會死傷慘重的......”

“紅夷大炮？”

張之萬這下是真的傻了！

“我們怎麼會有紅夷大炮？這是真的嗎？”

張之萬顯然有些不敢相信，可瞧見周立臉上的篤定表情時，張之萬覺得周立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罷了！且相信殿下一次吧！反正前門要守不住了！要死大不了死在一起，也算是報答先帝對我的知遇之恩了......”

張之萬最終選擇聽從朱煊的命令。

“將士們，太子殿下有令，要我們馬上撤回到山上去......”

“走！現在全都跟本相一起回去......”

在張之萬的帶領下，前門位置僅剩下的幾十名男丁迅速朝後方撤離。他們一走，下方的清兵也很快發現了前門的狀況。

於是，一群清兵也當即跟了上去。

“丞相，孤在這裏！”

待張之萬一行退到一處山穀位置的時候，隱藏在一處高地上的朱煊衝著張之萬招手示意。

此時的朱煊，早已經布置好了接下來的主戰場。

在馬匹馱著紅夷大炮前往山寨前門的路上，朱煊認真觀察了一下山寨的地形。這個山寨的位置可以說是相當不錯。

首先，其建立在一處山頂上麵，不但地方寬敞，甚至還有一些小湖，看起來水源的問題完全不存在。

除此之外，山頂幾個方向都是懸崖峭壁，可以說，除了前門的那一條路，其他地方是根本無法進入山寨的。

而朱煊的選擇正是在這唯一的一條窄路上設置伏擊點，他命周立帶著幾個人把大炮卸在製高點位置，而後便進行校準，對準敵軍所要通行的必經之路。

張之萬趕到朱煊所在的位置。

“殿下，您這是......這大炮是哪裏來的？”

張之萬不解道。

“丞相，這是我大明先祖留給我們最後的大殺器！今日一戰，能不能打贏全靠它了......”

朱煊道。

“祖宗留下來的？”

張之萬心中是不太相信的，他估摸著應該是皇帝此前派人偷偷打造的，隻不過沒有告訴其他人。

雖然不知道真相是不是這樣，可張之萬還是配合著回答說，“既然是祖宗留下來的，那一定差不了。大明的曆代先祖若是得知我們今日之境況，定然會保佑吾等成功擊潰敵軍的......”

張之萬說這話的時候還觀察了一下身邊人的反應。

他之所以順著朱煊去說，也是想趁此機會穩住軍心。如今山寨中的人馬已經所剩不多，若是不尋個由頭支撐下去，恐怕軍心會徹底潰散的。

還好，沒有人懷疑他的話。

兩人談話之際，前來追擊的清兵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

朱煊勒令眾人閉嘴，而後帶著他們潛伏在山林之中。憑借樹林的掩護，追擊的清兵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所以，他們順利紮進了朱煊的伏擊圈。

朱煊不慌不忙開始裝填，待清兵隊伍進入最窄的山道上之時，朱煊果斷命人取出火折子點燃引線。

轟。

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在山穀中響起，仿若一道炸雷一般，在清兵的隊伍中轟然炸開。

一時間，煙塵彌漫，殘肢斷臂到處亂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再來！”

在朱煊的指揮下，周立等人繼續將炮彈裝填到炮膛之中。待朱煊稍微調整射擊角度，引線又一次點燃。

轟。

又是一道巨響出現。

爆炸響起的一瞬間，整座山仿佛都在跟著震顫。這一回炮彈砸落到山壁上，下一刻，亂石飛濺，垮塌的山壁如洪水一般將十幾個清兵盡數掩埋。

“有埋伏！快撤......”

山道上的清兵徹底慌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下一刻，無數人大喊著爭相逃竄。

“快追！”

張之萬眼看清兵被打跑，也是當即站起身打算帶人追擊敵軍。可他剛喊出這話，就被一旁的朱煊給叫停了！

“不許追！”

朱煊製止道，“清兵有不少披甲的，而我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追上去豈不是送死嗎？”

“可是......”

張之萬還想說什麼，奈何朱煊根本不聽他的。

“傳孤的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守！”

朱煊道，“清兵短時間應該不敢再來進攻的！先派人打掃戰場，看看有多少能用的，再加固一下炮台，以防清兵下一次進犯......”

見朱煊如此表態，張之萬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殿下說的是！臣領旨，馬上就帶人加固炮台......”

另一邊。

山腳下，知縣洪世達此時正在讓自己的師爺代寫發給朝廷的奏報。

“師爺......你就寫本官親自率兵力戰，與朱三太子一行大戰數十個回合，最終將其黨羽一行盡數誅滅......”

“關於朱三太子的身份一定要說清楚！你就寫經過本官查處驗證，此朱三太子確是朱明後裔，不論字輩還是身份年齡都對得上......”

洪世達一邊想一邊說。

師爺則在一旁奮筆疾書。

“本官這回這麼大的功勞，不知道朝廷會給本宮什麼樣的封賞！”

“按理來說，封個男爵不過分吧？”

洪世達可不是普通人。

他雖然官職不高，卻是清廷開國功勳洪承疇的後人。

洪承疇是什麼人？他可是崇禎皇帝當年委任的兵部尚書，且同時兼任著崇禎朝的薊遼總督。

後來鬆錦大戰戰敗，洪承疇投降了清廷，又轉身一變開始為清廷賣命，替清廷東征西討。

洪世達雖然隻是洪承疇庶出的小兒子，可他的起點就已經比很多人都要高。

“報！”

就在洪世達幻想的時候，一名官兵衝入他的營帳。

“大人，山上有綠、營兵傳來消息，說是咱們的人......敗了！”

“什麼？”

洪世達一臉震驚，“怎麼會這樣？賊軍不過幾十人，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如何能擊潰上百號官兵？”

“再探！就算是敗了，也要把詳細的戰報送過來......”

“嗻！”

在洪世達的命令下，半個時辰後，戰報終於送到了他的手上。當得知詳細的戰鬥過程以後，洪世達整個人都嚇傻了！

“紅夷大炮？”

“這不可能！賊軍怎麼會有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