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舒瑤轉身上了車。
打開車門,又“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她癱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我跟著她上了車。
果然,她真的很恨我。
恨到隻要是和我有關的人,都可以從她的世界消失。
她打開手機把林星星刪除。
直到手機裏彈出了孫教授下跪說出真相的熱搜。
“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麼花招!”
她不屑的點開手機,可看見視頻裏孫教授聲淚俱下的把真相說出口。
眼淚毫無預兆的砸在方向盤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歇斯底裏開口:“顧野,為了演這場戲,你到底還想騙多少人!”
或許是自己還是不願意相信,就算是恨。
她也對我早已深入骨髓。
她猛踩油門,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80碼,90碼,100碼......
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吹亂她的頭發。
“舒瑤!你冷靜下來!”
可她什麼也聽不見,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滿。
引擎發出轟鳴的巨響,直到“轟”的一聲!
車子狠狠撞在老槐樹上,我飄在車外,看著變形的車輛。
我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潛艇故障時,我看著手裏抽中的短簽。
那是我一次想跪下來求老天,求命運高抬貴手。
可我還是死了。
明明都死了,心口的疼卻絲毫不減。
沈舒瑤的額頭上不斷的滲透出血跡。
我拚命的嘶吼卻沒有任何作用。
可在我無能為力的時候,宋念跟著車載的定位找了過來。
我看著我最愛的女人,被我最恨的男人抱進懷裏。
我的靈魂靜靜的飄在一旁,什麼都做不了。
宋念守在病房裏,他坐在床邊握著舒瑤的手,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沈舒瑤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迷迷糊糊第一句話,喊的是我的名字。
“顧野......”
宋念的臉色難看。
昏迷的二十四小時裏,沈舒瑤抽噎過八次,喊過我的名字十次,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顧野,我恨你。”
她強撐著坐了起來,額頭的傷口被牽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的目光,無意識掃過病房。
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沉默了許久,她忽然開口。
“宋念,你告訴我當年魔鬼海域的勘測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念的身體僵了僵:“舒瑤,我不是告訴過你顧野愛上了隔壁研究所的女博士,帶著我們整個潛艇試驗數據逃去了國外嗎!”
說著,他還拿出手機裏對我通報的文件。
我的拳頭下意識攥緊。
為了我消失的名正言順,宋念親手替孫教授偽造了我竊取實驗成果的罪名。
可明明那天在潛艇裏我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沈舒瑤笑了笑,可那絲笑容看起來卻是那麼的牽強。
“我就知道,他那麼惜命的又怎麼舍得去死?”
“宋念,我們回美國吧,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宋念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
“我現在就定機票,我們馬上飛回美國。”
話音剛落,病房牆上的電視突然響了起來。
“今日,針對魔鬼海域遺體打撈工作,艦隊已正式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