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算什麼東西?!敢欺負我媽?!”
陳翰眼神凶狠,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我的衣領,抬手就要再動手。
我後背火辣辣的疼,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力,隻能死死咬著牙。
就在他拳頭即將再次落下來的瞬間,一旁的老村長連忙上前攔住了他。
“住手!別再打人了!你把他打傷了,反倒咱們理虧!”
說完,老村長滿臉疑惑地看著陳翰:“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一直在廠子裏監工嗎?”
陳翰甩開村長的手,一臉不耐煩:“下這麼大的暴雨,我專門回來看看水壩閘門關沒關好,萬一閘門沒鎖緊,大水衝下來,我那廠子就全毀了!看完情況順路回家,正好撞見這小子欺負我媽!”
他依舊怒氣難消,眼神死死瞪著地上的我,還想上前再教訓我一頓。
這時,一旁的陳大娘連忙拉住兒子:“兒子別急著動手!先讓他把賠償的錢賠清楚,再收拾他也不遲!”
陳翰聞言,嗤笑一聲,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我沾滿泥水的臉頰:
“賠錢是吧?看在你今天被我打爽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原本一百萬,現在九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撐著劇痛的身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想都別想。”
這兩個字徹底激怒了陳翰。
他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我踹翻在泥潭裏。
我趴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直抽氣。
陳翰惡狠狠地看著我:“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行,這破電線杆子,我今天非得給你鏟了不可!”
“我倒要看看,這杆子被我挖斷,算不算你工作重大失誤!你公司會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他大步上前,三下五除二直接跳上了挖掘機。
“轟隆隆——!”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陳大娘見狀反而慌了,連忙衝到挖掘機旁揮手大喊:“別挖!兒子先別挖!先把錢拿到手再說!萬一挖了杆子,他死活不賠錢,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可陳翰根本不聽她的,操作杆一壓,沉重的挖鬥緩緩抬起,直直對準了那根電線杆,懸在杆身上方。
他單手搭在車窗上,摸出一根煙點燃,
“我給你最後十秒鐘考慮。”
一旁的陳大娘也趕緊湊到我麵前,“小劉啊,我兒子說幹就幹,我可攔不住他!他真把電線杆挖斷,最後遭殃的還是你!你趕緊把錢掏了,這事就算了結了!”
我趴在冰冷的泥水裏,一臉漠然。
了結?
早就了結了。
我已經被公司辭退了,這根電線杆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可他們不知道。
連日暴雨衝刷山體河道,上遊大壩早已蓄滿積水,水壓達到了極值。
這根電線杆,是大壩唯一的供電來源。
一旦被挖斷,大壩瞬間斷電,最先被洪水淹沒的,就是陳翰貸款兩百萬建起的廠房。
陳翰故意放慢速度,控製著挖鬥一點點、緩緩下沉,
“7——”
他眯著眼,死死鎖著泥地裏狼狽不堪的我,
“6——”
“5——”
沉重的鬥齒抵住電線杆根基,整根電線杆微微傾斜。
村民都屏住呼吸,等著我鬆口賠錢。
可我依舊趴在泥水裏,紋絲不動。
我的沉默,徹底刺激了陳翰。
他猛吸一口煙,倒計時的語速越來越快,
“4——”
“——”
見我從頭到尾無動於衷,他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
“行!你硬氣是吧!”
他右手猛地一把推死油門,
“轟隆隆——”
挖掘機瞬間爆發出轟鳴,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嘶吼落下的瞬間,挖鬥猛地發力,狠狠朝著電線杆根基掘了下去!
“滋啦——”
火花炸開,電線杆應聲傾斜,“轟隆”一聲重重砸落地麵。
電纜被硬生生扯斷,劈裏啪啦砸在地麵上。
圍觀的村民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著連連後退。
陳翰一臉得意,一躍跳落在地麵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走到我麵前: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現在杆子斷了,你倒是繼續硬氣啊!”
周圍的村民見狀,也紛紛跟著開口:
“好好商量賠錢了事不行,這下好了,杆子被挖斷了老實了!”
“這下他工作徹底丟了,搞不好還得賠公司一大筆錢!”
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嘲諷聲,
陳翰聽得愈發得意,正準備開口再嘲諷幾句,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
這聲音遠比雷聲還要厚重,地麵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