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的空氣壓抑。
教導主任將那封匿名舉報郵件投屏在幕布上,激光筆在幕布上圈畫出我課題代碼的所謂超前特征。
“夏希顏,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主任拍著桌子咆哮。
坐在主審位旁邊的,是本市著名的升學規劃名師。
他翻著我的報告,不屑地冷笑:
“這種高度的處理,絕不是一個高中生能碰的領域。我帶了十年省隊,連最頂尖的苗子都做不出這種框架。”
“造假造得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簡直是在抹黑我們市的教育係統!”
我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主任轉過頭看向顧言。
“顧言,你們同班三年,你最了解她的水平。你覺得她有可能獨立完成嗎?”
一瞬間,會議室死寂。
我抬起發紅的眼睛,看向顧言。
還保留著最後的一絲微弱期待。
我甚至荒謬地想,他那麼懂學術,隻要他看一眼底層推導邏輯,就一定能認出那是我沒日沒夜死磕出來的心血。
顧言的目光和我交彙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
“希顏她,是個好強的女孩。但客觀來說,她之前的摸底成績,連清大普通科目的及格線都夠不到。”
“這篇報告,確實超出了她的能力認知。”
“她可能隻是太急功近利了,老師們,請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我眼底最後的一點光,徹底地碎了。
我看著顧言,聲音嘶啞:“所以,在你眼裏,草根出身的人,連獨立思考的資格都不配有,是嗎?!”
“希顏姐,你怎麼能這麼跟顧言哥說話?”蘇語恬在一旁落淚,“你知不知道你的醜聞,馬上就要連累學校未來三年都被取消清大的推優資格了!你太自私了!”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我父母穿著還沾著水泥灰的工作服,瑟縮著被人帶了進來。
一進門,他們就被這滿屋子的陣仗嚇軟了腿,連事情的緣由都沒敢細問,就弓著腰連連給周圍的人鞠躬認錯。
“對不起各位領導,是我們家教不嚴,她不懂事,衝撞了貴人......”
我媽哭著跑過來,用力拉扯我的袖子,“希顏你快跪下道歉啊!別惹大人物生氣,我們這種人家賠不起的啊!”
我爸臉色鐵青衝到桌前,一把奪過準考證和報名表就要撕毀。
“我讓你不知天高地厚!我讓你造假丟人現眼!”
“叔叔,別這樣。”
顧言適時地上前攔住我爸,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
“大專的名額我還在。學費我已經替她墊付了。出了這種事,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做人,是最好的結果。”
他滿眼施舍。
我掙脫我媽撲向桌子抱住移動硬盤,那裏麵有我的推導草圖和數據:
“我沒造假!你們看數據就知道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裏響起。
我爸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左臉。
我整個人被掀翻在地,硬盤磕在桌角,塑料外殼瞬間裂開。
半邊臉瞬間腫脹麻木,耳朵裏全是耳鳴聲。
屋裏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就在這死寂中,我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
發件人:傅時宴。
【開個門,你要的材料,我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