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我胃部腫瘤切除手術的日子。
一個月前查出腫瘤時,方寧難得推掉了所有的應酬。
她陪我在醫院跑上跑下,紅著眼眶握緊我的手。
“別怕,手術那天我全程陪著你,哪也不去。”
可這半個月,她再也沒有提過手術的事。
手術費也是我借來的。
早上八點,我忍著胃痛把需要家屬簽字的文件整理好,放進文件袋。
方寧站在玄關的鏡子前,精心挑選著口紅。
“今天公司有個很重要的早會,我開完會馬上趕去醫院。”
她補完妝,匆匆在我臉上貼了下。
“等做完手術,我給你訂了你最喜歡的日料慶祝。”
我沒說話,提著文件袋獨自出了門。
隻想等手術後,跟她把一切坦白。
下午一點半,手術前三十分鐘。
方寧依舊沒有出現。
護士拿著單子,歎了口氣。
“周先生,家屬還沒到嗎?醫生在等簽字。”
“快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方寧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風很大。
“周言,怎麼了?”她的語氣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到哪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下一瞬,傳來她發抖的聲音。
我也感受到她劇烈的恐慌。
“對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
“慕白他流鼻血了,我必須馬上過去。”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方寧,醫生說,我手術必須有家屬陪著。”
我的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我知道,可是慕白這邊是人命關天!”方寧急切地打斷我。
“你找個護工也能照顧,你能不能體諒我一下?”
旁邊傳來林慕白虛弱的哭腔。
“寧寧,你別管我了,你去陪你老公吧,我不值得你這樣......”
電話直接被無情掛斷。
我看著慢慢暗下去的屏幕。
方寧傳來的恐慌卻沒有消失。
反而變得更加真切。
她怕林慕白死。
卻一點都不擔心我的手術。
護士拿著手術同意書走進來,神情有些為難。
我直接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承擔所有後果。”
也沒有在跟她攤牌的必要了。
下午五點,麻藥的作用開始減退。
刀口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
但這點痛,瞬間被方寧傳來的狂喜替代。
她大概把林慕白救下來了。
所以抱著他慶幸。
我看著慘白的天花板,下定了決心。
“係統,我要解除綁定。”
“收到指令,解綁程序倒計時24小時。”
瞬間,方寧傳來的情緒開始變淡。
與此同時,我聯係了律所起草離婚協議。
第二天下午,我收好離婚協議,扶著牆去衛生間。
剛走到拐角處,我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的生殖醫學科診室門沒關嚴。
方寧坐在裏麵。
而林慕白虛弱地靠在她肩膀上。
“方小姐,林先生的白血病複發來勢洶洶,目前完全找不到合適的骨髓配型。”醫生翻看著病曆。
“唯一的希望,就是盡快通過試管嬰兒,用新生兒的臍帶血救他。”
“我做。”方寧的聲音毫不猶豫。
“盡快安排促排卵。”
林慕白扯了扯方寧的袖子,眼眶通紅。
“寧寧,你老公會生氣的。為了救我,讓你受這種苦,還要背叛你們的婚姻......”
“沒關係。”方寧語氣篤定打斷他。
“一條人命擺在麵前,他分得清輕重。”
我靜靜地聽完這番話。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從病號服的口袋裏,掏出那份離婚協議。
走了進去。
方寧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是我,臉色瞬間僵住。
“周言?你怎麼下床了?不是剛做完手術嗎?”
她知道我剛做完手術,卻一整天不見人。
甚至都沒有問我手術成不成功。
“打擾你們恩愛了?”我看著她。
方寧的臉色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
“周言,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他白血病複發,人命關天!你那隻是切個腫瘤的小手術,你能不能大度點!”
“好。”我點點頭。
我平靜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她。
“我大度成全你。”
方寧皺眉接過文件。
看清《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的瞬間。
快要感受不到方寧情緒,拔升到前所未有的的恐慌。
就在我要撐不住時,傳來係統清晰的聲音。
“叮,通感係統解綁成功。”
“下一個綁定目標,方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