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沈夜白就出門跑早高峰,我蹬上鞋直奔街角藥店。
兩條杠。
我蹲在藥店的洗手間裏將近十分鐘。
膝蓋都僵了,腦子嗡嗡的。
手裏那根小棍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兩條紅線清清楚楚,不會錯。
彈幕誠不欺我,真的懷了。
【兩個月了,自己折騰了這麼久居然都沒發現。】
【原著裏她拿孩子威脅男主想翻盤,結果被顧念初的人直接帶走,生完孩子就沒命了。】
【最慘的是那個小孩,扔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連個名字都沒混上。】
我把驗孕棒裹了好幾層紙塞進兜裏。
恍恍惚惚走回家,一路上腿都是軟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搶著幹活——
刷碗、拖地、收拾屋子。
晚上一定等他回來再吃飯,再也沒摔過一樣東西。
沈夜白第一天回來看見我在拖地。
手裏的外賣箱差點沒拿穩。
第二天回來看見我熱好了飯菜擺在桌上等他。
他在門口站了足足十秒鐘沒動。
第三天我給他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他接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心裏難受得要命。
他就這麼不習慣被人對好嗎?
是我把他逼成這樣的。
第三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了:
"蘇簡,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
"但你突然變了好多——"
"我高興,不行啊?"
他立刻閉嘴,不敢再問了。
但我看見他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像怕我看見了會反悔似的。
但彈幕可沒打算消停:
【以前罵男主的時候怎麼不溫柔呢?】
【再怎麼討好也沒用,顧念初的人已經在蹲點了。】
【垂死掙紮罷了。】
對,我就是在垂死掙紮。
可如果彈幕全是真的,他真的是沈家的人。
那我現在對他好一分,以後興許就能多喘一口氣。
哪怕隻是為了肚子裏這條命。
第四天深夜,沈夜白的手機突然亮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皺著眉走到陽台去接。
我屏住呼吸貼在玻璃門後麵,聽到他壓低嗓子說:
"......你們打錯了,我不認識什麼沈家。"
沉默了幾秒,對方似乎又說了什麼,他的聲音沉下來:
"別再打了。"
掛了。
他在陽台站了很久,風把他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我看見他的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他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退回被子裏蜷成一團,心跳像擂鼓一樣撞著胸腔。
第五天中午。
我去樓下取快遞,遠遠看見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小區門口。
車窗降下來半截,一個女人坐在後座打電話。
側臉精致得像雜誌裏裁下來的。
她掛了電話,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然後她看向了我。
隔著二十多米,她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
像在看一件路邊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彈幕飄過來一行字:
【那就是顧念初。】
【沈夜白的未婚妻,沈家指定的兒媳。】
車窗緩緩升上去,保姆車無聲地駛走了。
我攥著快遞盒站在風裏,渾身的血好像被一點一點抽走了。
彈幕說的每一件事,都在一幀一幀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