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景月再醒來時,喉嚨還隱隱鈍痛。
周時燁推門走了進來,眉眼陰鬱,看不出喜怒:
“你昨天在鬱希那裏做了什麼?怎麼出來就暈倒了?”
“現在組織裏流言不斷,都說是鬱希刻意仗勢為難你。”
許景月一怔。
她原本隻是想著忍一下過敏症狀,好息事寧人。
卻沒想到當時醫療部那麼多人,已經把事情傳了出去。
金色的文字飛快地浮現在她眼前:
【你快解釋,是梁鬱希故意給你塗過敏的護手霜,這樣他就會心疼你,對梁鬱希的好感也會降低!】
她眼眸微動,卻沒有辯解一句,沙啞開口:
“都是誤會,是我考慮不周,影響了梁小姐。”
這是她第一次含糊回答周時燁的問題。
周時燁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向來忠心,也不想過於追究。”
“但鬱希是我的未婚妻,卻被下麵的人這樣揣測,這件事不能被輕輕揭過。”
“我需要你以身作則,敲打一下他們。”
許景月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首領是要我當眾受罰?”
周時燁點了點頭:
“放心,隻是做個樣子給他們看。”
第二天一早,組織的核心成員都被叫到懲戒室前。
梁鬱希依偎在周時燁身旁,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
許景月站在眾人麵前,視野中的金色文字格外焦灼:
【不要服軟!】
【你越是退讓,時燁就離你越遠啊!】
可她像是沒看見,對著梁鬱希深深低下頭,語氣誠懇:
“昨天我不該身體不適的時候去找梁小姐,不僅在組織引起了騷亂,還損害了梁小姐的名聲。”
“我為我的失職感到抱歉,並自願領罰,請梁小姐原諒。”
瞬間,許景月感到周圍的視線密密麻麻向她紮來。
畢竟她從沒向首領之外的人低過頭,之前更是屢次和梁鬱希針鋒相對。
如今不過一場誤會,她卻如此恭敬地請罪。
梁鬱希勾起嘴角,大度地揮了揮手:
“好了,阿燁說隻要你乖乖受罰,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許景月沒再多說,轉身走進了懲戒室。
懲戒室的一麵牆是玻璃,其他人能清楚地看見許景月受罰的全過程。
等在裏麵的白大褂熟練地將她拘束在鐵床上,在她的手臂注射藥劑。
不過十幾秒,撕心裂肺的疼痛就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
許景月瞬間繃緊了身體。
這場刑罰根本不是周時燁說的“隻是做個樣子。”
他們給她注射的是一種酷刑用的特殊藥劑。
不會傷及皮肉,卻會在神經層麵讓人疼痛至極。
她想要掙紮,卻被拘束帶死死釘在原地。
五感在劇痛中被放大到了極致,她甚至能聽見玻璃外傳來的竊竊私語。
“神經藥劑?這不是拷問才會用到的嗎?”
“沒想到月姐也會被罰得那麼狠……”
最清晰的,是梁鬱希嬌柔的聲音:
“阿燁,要不還是饒了她吧?”
周時燁沒有半分動搖:
“不行,她損了你的顏麵,就是損了組織的顏麵。”
“就算是以往的功勞再大,也不能輕饒。”
這話一出,外麵瞬間鴉雀無聲。
玻璃內側,許景月死死咬著下唇,逼回了眼底的濕意。
過往十年,她對周時燁一心一意,一半是因為傾慕,一半是因為恩情。
她的性命,她的身手,她的一切,幾乎都是他給的。
所以她曾拚了命地想報答他,替他闖九死一生的毒巢,替他擋迎麵而來的子彈。
可這些,都比不過梁鬱希的一句顏麵受損。
那些恩情與傾慕,都在潮水般襲來的疼痛中被碾得粉碎。
許景月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等捱過這一遭,她就再也不欠周時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