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孩子那天,婆婆逼我簽下財產協議。
說我嫁進陸家就該守規矩,陸家的錢一分都不是我的。
我簽了字,產房外傳來我媽摔倒骨折的消息。
我跟陸景川要五萬塊給我媽做手術。
他轉了賬,卻在我進產房時對婆婆說:「你看,果然露出真麵目了吧。」
出了月子,他帶著白月光出入各種場合,介紹我時永遠是「家裏那位」。
產後大出血複查那天,我因差兩百塊檢查費,站在醫院走廊打電話借錢。
陸景川卻在高檔餐廳給白月光辦生日宴,花了十幾萬。
我看著手機屏幕:「陸景川,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
「行啊,這次想分多少財產?張口吧。」
1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歡呼聲和香檳開瓶的脆響。
陸景川的聲音夾雜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裏,顯得格外漫不經心。
「薑寧,你這就沒意思了。」
「欲擒故縱玩一次是情趣,玩多了就是蠢。」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腹部的墜痛感一下又一下地鋸著我的神經。
醫院繳費處的LED屏上紅字刺眼。
「陸景川,我沒開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
「我隻要兩百塊,掛號費和基礎檢查費,我不舒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陳雪嬌俏的笑聲。
「景川,嫂子是不是又想買什麼包了?」
「兩百塊?這是什麼新式乞討法嗎?現在的乞丐起步價都不止這個數吧。」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那些人都是陸景川在這個圈子裏的朋友。
他們都知道,陸家的大少奶奶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撈女。
陸景川冷哼一聲。
「薑寧,你演戲能不能走點心?」
「兩百塊?你那張副卡裏不是有錢嗎?」
「還是說,你想用這種拙劣的借口把我騙回去?」
我張了張嘴。
「副卡......被媽停了。」
「她說我花錢大手大腳,不配用陸家的錢。」
其實我根本沒用過那張卡。
除了結婚那天給的一筆「買斷費」,我沒花過陸家一分錢。
陸景川顯然不信。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今天是小雪生日,別在那觸黴頭。」
「你要是真缺錢,現在過來給小雪敬杯酒,我也不是不能賞你點。」
「畢竟,你也隻配這個價。」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僵在原地,看著手裏那張顯示餘額不足的銀行卡。
卡裏還剩三十四塊五。
這是我全部的身家。
也是我身為陸太太三年的全部積蓄。
繳費窗口的護士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
「還要不要掛號?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我低下頭,不敢看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對不起......我不掛了。」
我捂著肚子,一步一步挪出隊伍。
每走一步,身下就有一股溫熱湧出來。
那是血。
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隨著這些血液一點點流逝。
就像我對陸景川的愛。
在這一次次的羞辱和冷漠中,終於流幹了。
2
走出醫院大門時,外麵的雨下得很大。
深秋的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沒有錢打車,甚至連坐公交車的兩塊錢都要精打細算。
我隻能站在公交站台的屋簷下躲雨。
身後的電子大屏上正在播放娛樂新聞。
「陸氏集團總裁豪擲千金,包下整個雲頂餐廳為紅顏知己慶生。」
畫麵裏,陸景川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
他身邊站著穿著白色禮服的陳雪。
兩人相視而笑,眼裏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記者配文:「這才是豪門真愛,某些靠手段上位的所謂正宮,怕是此時正在角落裏哭暈廁所吧。」
我看著屏幕,卻哭不出來。
眼淚早在產房那天就流幹了。
那天我疼得死去活來,宮縮的痛感讓我幾乎昏厥。
婆婆卻拿著一份厚厚的財產放棄協議擋在醫生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滿頭大汗的我。
「薑寧,把字簽了。」
「我們陸家的錢,是要留給未來的孫子的,不是給你這種外人的。」
「你要是不簽,這剖腹產的手術單,我就不簽字。」
我疼得指甲掐進肉裏。
「媽......我疼......先讓我手術......」
婆婆冷笑一聲。
「疼?裝什麼嬌氣?」
「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你要是心裏沒鬼,為什麼不敢簽?」
就在這時,護士跑進來。
「薑小姐,你母親在外麵摔倒了!」
「她是想給你送雞湯,地太滑......骨折了,需要馬上手術!」
如同晴天霹靂。
我顧不上肚子裏的孩子,掙紮著要起來。
「媽!我要去看我媽!」
婆婆一把按住我。
「簽了字,我就讓人給你媽交手術費。」
「不然,你就看著你媽疼死在外麵吧。」
為了我媽,也為了肚子裏的孩子。
我顫抖著手,在那份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把自己賣了。
賣給了陸家,換來了五萬塊的手術費。
陸景川趕到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又看了看虛弱的我。
臉上沒有半點心疼,隻有滿滿的嘲諷。
「薑寧,五萬塊?」
「原來我在你心裏,就值五萬塊?」
「為了錢,你連這種協議都肯簽,果然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能做的撈女。」
從那以後,我在陸家就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明碼標價,隻要給錢就能隨意踐踏的笑話。
3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渾身濕透的我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別墅裏燈火通明。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到裏麵正在開派對。
陳雪挽著陸景川的手臂穿梭在賓客之間。
我拿出鑰匙開門。
卻發現門鎖換了。
指紋識別也是紅色的「驗證失敗」。
我愣在門口,雨水順著發梢滴進眼睛裏,澀得生疼。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了。
管家李伯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太太,少爺吩咐了。」
「您回來得太晚,打擾了客人的雅興。」
「請您走側門。」
側門?
那是給傭人和保姆走的通道。
而且那裏堆滿了垃圾桶,又臟又臭。
我攥緊了拳頭。
「我是陸景川的妻子,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走側門?」
「妻子?」
「太太,您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少爺說了,您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既然拿了錢,就該有點職業操守,別在這擺譜。」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還沒等我說話,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陳雪穿著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眾星捧月般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這副落湯雞的模樣,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這是誰啊?」
「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來的乞丐呢。」
陸景川跟在她身後,手裏晃著紅酒杯。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怎麼弄得這麼臟?」
「不是讓你過來敬酒嗎?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我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護我一生的男人。
心裏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我從濕透的包裏掏出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雖然已經被雨水打濕,字跡有些模糊。
但我簽字的地方,依然清晰可見。
我把協議書遞到他麵前。
「陸景川,簽字吧。」
「我不幹了。」
陸景川愣了一下。
他一把打掉我手裏的協議書。
濕漉漉的紙張掉在地上,沾滿了泥水。
「薑寧,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漲價了?」
「這次想要多少?十萬?還是二十萬?」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疊現金,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粉紅色的鈔票散落下來。
有的掉在泥水裏,有的掛在我的身上。
「拿著錢,滾進去把衣服換了。」
「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4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我沒去撿地上的錢。
隻是彎下腰,撿起那份沾了泥的離婚協議。
「陸景川,我不要你的錢。」
「我隻要離婚。」
陸景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最討厭我這副「清高」的樣子。
在他眼裏,我既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
「不要錢?」
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
「薑寧,你裝什麼裝?」
「當初為了五萬塊,你連尊嚴都能賣。」
「現在跟我談骨氣?」
「行啊,想離婚是吧?」
他鬆開手,嫌惡地在陳雪遞過來的手帕上擦了擦。
「把當初那五萬塊還給我。」
「連本帶利,五十萬。」
「拿得出來,我就簽字。」
五十萬。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我連兩百塊的看病錢都拿不出來。
「陸景川,那是給我媽救命的錢......」
「那是你賣身的錢!」
他厲聲打斷我。
「既然是賣身錢,你要走,自然要贖身。」
「拿不出錢,就給我老老實實當好你的陸太太。」
「進去,給小雪倒酒。」
陳雪挽著他的胳膊,得意地衝我挑了挑眉。
「嫂子,別愣著了。」
「大家都等著呢。」
「今晚可是我的生日,你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我咬著牙,腹部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但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除非我想今晚橫屍街頭。
我忍著痛,跟著他們走進了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溫暖的燈光照在我身上,卻讓我覺得更加寒冷。
我穿著濕透的廉價T恤,站在一群衣香鬢影的富人中間。
陸景川坐在沙發主位上,陳雪依偎在他懷裏。
桌上擺滿了昂貴的洋酒。
「倒酒。」
陸景川指了指桌上的一瓶威士忌。
我走過去,拿起酒瓶。
手抖得厲害。
「啪!」
酒瓶沒拿穩,撞在了杯沿上。
幾滴酒液濺了出來,落在陳雪那潔白的禮服裙擺上。
陳雪尖叫一聲,猛地跳了起來。
「啊!我的裙子!」
「這可是景川特意從巴黎給我定做的!全手工刺繡!」
「薑寧!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