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精大小姐看到彈幕後，慌了

由於我作天作地，家裏怕我嫁人後把自己作死，給我招了個好拿捏的窮書生入贅。

可我卻嫌棄書生迂腐無趣，不僅讓他跪在床邊伺候，還當眾罵他「爛泥扶不上牆」。

直到一行彈幕飄過：

【作死吧，這迂腐書生可是未來的偏執權臣，殺人不眨眼那種！】

【現在的羞辱，以後都會在榻上百倍還回來，到時候別求饒！】

我心頭一顫，當晚就試探著給他遞了杯熱茶。

誰知男人受寵若驚，死死攥著我的裙角，眼底是一片偏執的暗色：

「大小姐，既然給了甜頭，以後可不準再看別人一眼。」

「否則......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1

深夜，沈府主臥。

龍涎香的味道在逼仄的拔步床前縈繞，熏得我心頭莫名叫火。

「連杯茶都倒不好，我要你這廢物贅婿有何用！」

我隨手將那套上好的汝窯茶盞掃落。

碎瓷片濺了一地。

謝無妄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姿清瘦。

他低垂著頭，任由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出一片刺目的紅。

他不躲，也不求饒。

隻是默默跪在腳踏上，脊背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我看著他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木訥樣，怒火更盛。

我沈嬌嬌，堂堂沈家大小姐，明豔張揚，憑什麼要招這麼個窮酸書生入贅？

「爛泥扶不上牆！」

我拔高了音量，伸手去摸掛在床頭的軟鞭。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冰涼鞭柄的瞬間。

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藍光。

【前方高能預警！女配作死名場麵打卡！】

【哎喲喂，沈嬌嬌這一鞭子下去，她未來的皮就少了一寸。】

我猛地僵住。

什麼東西？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那些字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我的視線。

【作死吧，這「老實人」可是未來的偏執權臣，殺人不眨眼那種！】

【謝無妄現在有多能忍，以後就有多瘋批。】

【現在的羞辱，以後都會在榻上百倍還回來，到時候別求饒！】

【我賭一包辣條，沈嬌嬌最後會被做成人皮燈籠！】

人皮燈籠？

我渾身一哆嗦，高舉的手僵在半空。

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跪在腳邊的謝無妄。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緒。

可我分明看到，他貼在腿側的雙手，正死死攥成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隱忍。

【看啊看啊，謝首輔在記仇了！】

【他肯定在心裏默念：第一千三百零一次辱罵，記在小本本上，以後要在榻上狠狠罰她哭！】

我喉嚨發幹。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跳得雜亂無章。

權臣？

殺人不眨眼？

我盯著謝無妄那張俊美卻蒼白如紙的臉。

突然覺得，這屋裏的龍涎香，聞起來像極了血腥味。

2

鞭子從我汗濕的掌心滑落。

「啪嗒」一聲，砸在謝無妄的膝蓋邊。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依舊沒有抬頭。

【完了完了，鞭子掉了，謝首輔要黑化了！】

【沈嬌嬌你等死吧！】

我雙腿發軟，跌坐在床沿。

不行。

我不能死。我沈嬌嬌最是惜命。

如果這彈幕說的是真的，那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給自己挖墳。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目光落在案幾上另一杯尚有餘溫的茶上。

我顫著手，端起那杯茶。

「那個......」我幹巴巴地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謝無妄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極黑極沉的眼。

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我將茶杯遞到他唇邊。

「茶涼了傷胃，這杯溫度剛好，你......你喝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謝無妄死死盯著那杯茶，又緩緩移向我的臉。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錯愕的光。

【我草？沈嬌嬌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她在幹嘛？她在討好謝無妄？】

【不可能，作精怎麼會低頭，這茶裏肯定有毒！】

我欲哭無淚。

沒毒！真沒毒！我發誓！

我的手抖得厲害，茶水在杯沿晃蕩。

就在我以為他要打翻這杯茶時。

謝無妄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

粗糙的指腹摩擦著我腕間嬌嫩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栗。

我下意識想抽回手。

他卻猛地收緊力道，將那杯茶就著我的手，一飲而盡。

喉結劇烈地滾動。

喝完，他沒有鬆手。

反而順勢滑下，死死攥住了我的裙角。

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大小姐。」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像砂紙磨過桌麵。

他仰起頭看著我。

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濃烈情緒，像是一團暗火。

「既然給了甜頭......」

他一字一頓，氣息噴灑在我的膝頭。

「以後，可就不準再看別人一眼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竟隱隱泛起一抹詭異的紅。

「否則......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我倒抽一口涼氣。

這哪是老實人？

這分明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剛剛嘗到血腥味的野獸！

3

次日清晨。

沈府飯廳。

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如坐針氈。

昨晚謝無妄那個眼神，讓我做了一整夜被剝皮抽筋的噩夢。

為了保命，我決定徹底改變策略。

我要當一個賢妻良母！我要用溫柔感化這個未來的瘋批權臣！

謝無妄安靜地坐在我對麵。

一襲青衫洗得幹幹淨淨，眉眼清冷，仿佛昨晚那個偏執的人隻是我的幻覺。

我深吸一口氣，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顫巍巍地放進他的碗裏。

「夫君，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我夾著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情似水。

謝無妄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他垂眸看著碗裏那塊突兀的紅燒肉，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哈哈哈哈救命！沈嬌嬌這夾子音絕了！】

【太假了太假了，演技拙劣至極！】

【謝首輔os：這女人又在憋什麼壞水？難道肉裏下了鶴頂紅？】

我咬著下唇，緊張地盯著他。

吃啊！你倒是吃啊！

我可是沈家大小姐，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給人夾菜！

謝無妄靜靜地看了那塊肉良久。

然後，他放下筷子。

「我不餓。」

他聲音極淡，聽不出情緒。

站起身，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轉身離開了飯廳。

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我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

【看吧看吧，謝首輔根本不吃這一套。】

【冷暴力開始了，沈嬌嬌你自求多福吧。】

【他肯定覺得沈嬌嬌在羞辱他，畢竟以前沈嬌嬌連同桌吃飯都不許他上桌。】

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來。

我看著滿桌的精致早點，突然覺得委屈極了。

我都已經這麼低聲下氣了，他還要怎樣？

難道他真的已經記恨上我，非殺我不可了嗎？

我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尖冰涼。

不行，我不能放棄。

為了不變成人皮燈籠，我必須繼續討好他！

4

中午，陽光毒辣。

謝無妄的書房門緊閉。

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十全大補湯，站在門外，深做著心理建設。

【來了來了，送毒湯環節！】

【大郎，起來喝藥了！】

我無視彈幕的嘲諷，輕輕推開門。

書房裏光線昏暗。

謝無妄坐在書案後，手裏拿著一卷書，眉頭微蹙。

聽見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夫君。」

我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看書累了吧？我親手熬了補湯，你趁熱喝點。」

我將湯碗擱在他手邊，甚至還體貼地遞上了湯匙。

謝無妄終於放下了書。

他偏過頭，目光涼涼地落在我的臉上。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

「大小姐親手熬的？」他聲音極輕，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是啊是啊。」我瘋狂點頭，試圖展現我的真誠。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

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湯。

就在我以為他要喝下去，剛想鬆一口氣時。

他的手腕突然一翻。

「哐當！」

青瓷湯碗砸在桌麵上，滾燙的褐色湯汁瞬間傾覆。

大半都濺在了他自己那隻白皙的手背上。

「啊！」

我嚇得尖叫出聲。

【我草！他故意的！】

【謝首輔是個狠人啊，對自己都這麼下得去手！】

【他在試探！他在用自虐試探沈嬌嬌的底線！】

我慌亂地掏出絲帕，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想要給他擦拭。

「你瘋了嗎！這麼燙的湯！」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裏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

指尖剛觸碰到他的手背。

謝無妄猛地抽回手。

他避開我的觸碰，像是在躲避什麼臟東西。

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著我。

「大小姐又想玩什麼把戲？」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戾氣。

「是想看我出醜，還是想......和離？」

他咬出「和離」兩個字時，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僵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方沾滿湯汁的絲帕。

尷尬、委屈、恐懼，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寧願燙傷自己，也不肯相信我。

他是不是，真的已經病態到無可救藥了？

5

下午。

書房裏的空氣依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謝無妄的手背上起了幾個水泡，紅腫一片。

他不肯上藥，隻是固執地坐在那裏練字。

為了贖罪，也為了保命，我主動請纓留下來給他研墨。

我沈嬌嬌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幹過這種伺候人的活。

手腕酸痛得快要斷掉，可我隻能咬牙忍著。

「粗了。」

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謝無妄連頭都沒抬，筆尖在宣紙上頓住。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那我再磨細點。」

我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太快了，墨汁濺出來了。」

他依然是那副沒有起伏的語調。

我咬緊牙關，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這狗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他在爽！他絕對在爽！】

【看沈嬌嬌吃癟，謝首輔心裏肯定樂開花了。】

【這就是病嬌的變態心理嗎？享受折磨老婆的過程？】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下一重。

一滴黑色的墨汁飛濺而出。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最喜愛的那件雲錦襦裙上。

刺目的黑點，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狽。

我腦子裏的那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我剛要發作。

一隻帶著涼意的大手，突然覆上了我的手背。

謝無妄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

他高大的身軀將我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

「大小姐，研墨不是這樣研的。」

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低沉，沙啞。

他握著我的手，帶著我的手腕在硯台裏緩慢地畫圈。

肌膚相貼。

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和手背上那個滾燙的水泡。

他靠得極近。

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引起一陣戰栗。

我僵硬得像塊木頭，一動也不敢動。

「靜心。」

他低語。

可我分明看到，他盯著我腕間跳動的脈搏，喉結正在劇烈地滾動。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我背脊發涼。

這哪裏是教我研墨？

這分明是死神在丈量我的脖頸！

6

傍晚，晚霞如血。

沈府花園。

我借口透氣，逃也似地離開了書房。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窒息而死。

剛走到假山後，就聽到幾個下人在嚼舌根。

「那窮酸書生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就是，大小姐不過是圖個新鮮，這幾天給他點好臉，他還真端起架子來了。」

「中午我還看見他自己打翻了湯，真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廢物。」

我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沈府的下人向來見風使舵。

以前我欺負謝無妄，他們自然跟著踐踏。

如今我試圖改變，他們卻還未察覺風向。

我本想裝作沒聽見，順水推舟不管這閑事。

畢竟我連自己都顧不過來。

【滴！死亡警告！】

【書中記載，這幾個嚼舌根的下人，明天就會被謝無妄割了舌頭，做成人彘！】

【而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的沈嬌嬌，被他記上了重重的一筆！】

人彘？

我嚇得魂飛魄散。

腦海裏浮現出那血肉模糊的畫麵，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行！我必須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