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方回複得很快,依舊是那副腔調:
“在開會,不方便。”
“別鬧,聽話。”
“給你轉了錢,買點營養品。”
楚知蔓麻木地點開那一個個紅包,5200、1310、9999......
她將這些錢一筆筆轉給護士,轉給醫生,甚至轉給走廊裏打掃的護工。
“求你們了,先救救我爸......多少錢都可以。”
醫生看著賬戶裏多出來的數字,表情卻更加漠然:“楚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賀先生吩咐過,特護病人必須留院觀察。”
“你要是實在急,不如等等,主任明天上午會來查房。”
楚知蔓癱坐在地,聽著父親痛苦的哀嚎在病房裏回蕩。
父親枯瘦的手顫巍巍握住女兒:“蔓蔓......別求了,爸不疼。”
他每說一字都牽動傷口,冷汗涔涔,卻還扯出個笑,“爸這把老骨頭,不值得你......去受那醃臢氣。”
楚知蔓眼淚決堤。
她寧可當年沒遇見賀劭珩,也好過如今這樣。
隔壁床,母親費力地支起身子,聲音虛弱卻堅定:“蔓蔓,回家吧......咱不治了。”
她眼裏全是心疼,“看著你受氣,媽這心裏......比挨刀還疼。”
楚知蔓再也撐不住,伏在母親床邊嚎啕大哭。
淩晨兩點,醫院走廊死寂一片。
楚知蔓扶起母親,又用盡全力架起父親。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就在下降過程中,轎廂猛地一震,停滯在兩層樓之間。
“爸!媽!”
楚知蔓瘋狂拍打轎廂壁,撞擊聲在空間裏回蕩。
父親靠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潰爛的傷口滲出膿液,腥臭味彌漫開來。
“救命!電梯壞了!”
她掏出手機,信號格空空如也,卻能收到短信。
賀劭珩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知蔓,你太胡鬧了。”
“我在談幾個億的項目,沒空管你。”
“你乖一點,我會補償你的。”
她顫抖著撥通110,語無倫次地求救。
接線員聲音冷漠:“女士,賀氏醫院是全國設備最完善的醫療機構,不可能出現電梯故障致人傷亡的情況。我們已經聯係醫院保衛處,維修人員馬上就到,請您耐心等待。”
“不是故障,是我爸快不行了!求你們......”
信號徹底斷了。
轎廂內溫度驟降,父親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
母親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丈夫的手,眼淚滴答滴答落在他臉上。
“蔓蔓......”
父親氣若遊絲,“別......別求他了......爸這輩子......沒求過人......”
楚知蔓跪在父親身邊,眼睜睜看著他瞳孔渙散,卻連急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手機屏幕幽幽亮著,顯示著賀劭珩最後一條短信:“乖乖等著,明天我去看你。”
一夜漫長如世紀。
當晨光透過電梯縫隙滲進來時,轎廂終於緩緩下落。
門開的瞬間,楚知蔓看到賀劭珩站在門口,正溫柔地扶著施樂伊,滿臉寵溺地聽她說話。
“啊——!”
施樂伊瞥見電梯裏的景象,尖叫一聲。
賀劭珩下意識將施樂伊護在身後,手臂一揮,狠狠推向楚知蔓。
她踉蹌著撞向擔架,父親微弱的呼吸戛然而止。
“爸!”
楚知蔓撲到擔架邊,觸手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