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日清晨,楚知蔓抱著父親的骨灰盒,站在的天台上。
風很大,吹散了她的眼淚。
她靜靜看著樓下的人,將父親的骨灰一點點撒向風中。
施樂伊倚著欄杆,慢條斯理。
“看到了嗎?”
她指著樓下,“這就是妄圖跨越階級的下場。你父親死了,你母親瘋了,而你,除了跪下來求我,什麼也做不了。”
楚知蔓手指收緊,骨灰隨風迷了眼。
“放心,我不會動你。”
施樂伊輕笑,語氣卻比刀還冷,“但你要是不乖,比如現在這樣一臉不甘心......就會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楚知蔓心頭一顫,猛地掏出手機撥打母親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發瘋般衝下樓,翻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太平間、走廊、樓梯間,都沒有母親的身影。
絕望中,她回到了施樂伊的病房前。
“砰”的一聲,她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嘶吼著,雙手用力扇著自己的臉,直到臉頰高高腫起,“我不該貪婪,不該想攀附豪門,不該......求你,別傷害我媽......”
病房門被猛地拉開。
賀劭珩站在門口,看著地上卑微的楚知蔓,眼中滿是厭惡。
“滾。”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別吵了樂伊的清淨。”
楚知蔓渾身一顫。
她踉蹌著爬起來,捂著臉逃離了那條長廊。
手機震動,發來短信。
照片上,母親渾身濕透,蜷縮在冰冷的河灘上。
楚知蔓瘋了一樣衝到河邊。
“媽!”
她撲過去,抱住瑟瑟發抖的人。
母親局促地搓著手,渾濁的眼睛裏滿是討好:“蔓蔓,媽聽說這裏有珍稀的魚,抓一條能換十萬塊......媽不想拖累你,想給你攢點錢......”
楚知蔓死死咬住嘴唇,鮮血直流。
她搖著頭,將母親冰涼的手捂在心口,眼淚大顆滾落。
深夜,醫院走廊。
一雙手猛地從消防通道裏伸出來,將楚知蔓狠狠拽了進去。
“放開我!”
她拚命掙紮,卻被賀劭珩死死按在牆上。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手指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領,語氣理所當然:“樂伊在坐月子,我不能碰她。反正你也在......”
楚知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想起昨夜他也是這樣,溫柔地親吻施樂伊的額頭。
羞恥像潮水般淹沒頭頂。
她哭出聲來,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他。
“別這樣......求你......”
賀劭珩動作頓住,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化作惱怒:“從前,你明明很喜歡,每次我去找你,不都是這樣嗎?”
“啪!”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賀劭珩,你讓我惡心。”
賀劭珩捂著臉,眼底翻湧著暴怒的陰霾,卻終究沒有動手。
他冷冷丟下一句:“知蔓,你會來求我的。”
轉身摔門而去。
楚知蔓回到病房,將賀劭珩買的所有奢侈品。
包、首飾、衣服......堆在床上。
手機裏,那些累計起來足以買下半條街的轉賬記錄。
她一筆一筆,全部退回。
短信提示音接連響起,是賀劭珩的回複:“蔓蔓,別鬧了。”
“那些錢你拿著,本就是給你的。”
“你在哪?快回來。”
她麵無表情地拔出SIM卡,折斷,扔進垃圾桶。
清晨三點,一輛黑色越野悄無聲息地停在住院部門口。
車門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
楚知蔓輕聲開口:“賀劭珩,從此你我,恩斷義絕。”
引擎轟鳴。
她閉上眼,將這五年的幻夢,一同碾碎在身後滾滾的塵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