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薑雲賜上樓的王媽臉色有些抱歉,開門的時候也低著頭,還暗中歎了口氣。
薑雲賜先是不解,一打開門,才瞬間明白。
這房間不僅方位不好,空間也小得可憐。
一張床占了一半位置,家具隻有一個陳舊的衣櫃和一張簡易的桌子,還有一個掉漆的床頭櫃,再算上床頭櫃上快要風幹的廉價香薰。
窗台上的灰塵都沒擦幹淨,角落裏甚至吊著一些蜘蛛網。
很難想象外觀那樣氣派的別墅裏,竟然會有這種仿佛廉價出租屋一樣的房間。
而稍微空曠一些的窗台邊,還放了一輛清潔車,被王媽一個箭步推到身邊。
“大小姐先坐著休息會兒,我很快收拾幹淨。”
薑雲賜剛才就留意到了,阮萍提到這間房的時候,王媽一臉懵,應該根本沒有人提前安排她打掃。
上樓的時候王媽表情愧疚,現在又盡力收拾,大概率沒有參與阮萍的陰謀。
王媽對她沒有惡意。
薑雲賜想到這一點,琢磨著說不定能從王媽口中問出一些消息來。
“王媽,這房間裏是不是藏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啊?”
猝不及防的提問讓王媽嚇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半天。
“這......有些蜘蛛網,我這就弄幹淨了!”
看來她對阮萍做的手腳是知道一些的,但不敢直說。
薑雲賜心中了然,決定換個方式詢問。
“王媽,您在薑家工作很久了吧?我今天剛回來,對霜霜妹妹和阮阿姨都不太熟悉,想多了解她們,您跟我說說?”
王媽下意識的往外看了一眼,聲音放輕。
“二小姐長得漂亮,還唱歌拍戲,很出名的,在A大也很受歡迎。”
薑雲賜在心中翻譯了一下,娛樂圈新晉小花,A大風雲人物。
不過A大......
“那她成績很好啊,能考上A大。”
王媽糾正:“二小姐很有藝術細胞,先生對學校也很慷慨。”
懂了,薑明遠砸錢讓薑霜潤以藝術生的身份上的A大。
“那阮阿姨呢?”
王媽的聲音更低了:“夫人和先生一起管理公司,不常在家。”
看來阮萍掌握了薑家至少一半的財務大權,但看他們的相處,最終話語權還是薑明遠的。
王媽是個明白人,短短幾句話,就已經說清楚了薑家的大概。
薑雲賜估摸著再問更深的是問不出來了,便換了話題。
“王媽,你認識曲讓嗎?”
“曲少爺啊,那是夫人的遠房親戚,聽說雙親都是大學教授,但不是本地人,是三個月前才來京市的。”
智勝精神病院在京市,那她之前就是一直待在京市的,曲讓卻三個月前才來,那他們是怎麼相戀那麼久的?
曲讓又和阮萍是親戚,越發可疑了。
“不過,曲少爺和夫人關係不太好,來拜訪過兩次,都是不歡而散。上一次曲少爺還和夫人大吵了一架,具體的我不清楚,好像是因為大小姐您。”
薑雲賜再次懵圈。
在病房裏阮萍說的都是曲讓的好話,怎麼又吵上架了?還因為她?
王媽對此也不知道太多,薑雲賜又問了鬱緋和傅辭敘的情況。
聽說鬱家是主動來提親的。
鬱家這樣的世家豪門要和薑家聯姻,薑明遠做夢都要笑醒了,當即讓薑霜潤精心打扮和鬱緋見麵。
結果不僅被鬱緋嘲諷了一番審美,還被鬱家告知不是這個女兒。
薑明遠堅持說薑家隻有這一個女兒,最後還是鬱老爺子拿出了薑雲賜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才讓薑明遠不得不去精神病院把人接回來。
薑雲賜實在好奇,鬱家怎麼會準確指定要和她聯姻,但王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傅辭敘呢?”
聽到這個名字,王媽驚恐的抬起頭,嘴唇都哆嗦了,半晌才準備開口,卻被樓下阮萍的聲音打斷。
“王媽,怎麼去了這麼久?院子裏的花草還沒打理呢!”
薑雲賜看了一眼窗外:“這些花草都是阮阿姨養的?”
王媽匆匆應了阮萍一聲,朝薑雲賜點了點頭,快速擦了一遍窗台就要離開。
“等等。”薑雲賜握住王媽的手,“王媽,回去讓你家小孫子三天內別碰水。”
樓下阮萍還在催促,王媽沒空多問,隻是在出門的時候又回過頭提醒。
“大小姐,牆邊那個桌子舊了,木頭上怕有倒刺,小心受傷。”
關上房門,薑雲賜的目光落到桌子上。
這張桌子是整個房間唯一一樣嶄新的東西,金屬材質,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木製品。
阮萍在這個房間做的手腳,應該就藏在這裏了。
繞著桌子觀察了一圈,薑雲賜發現被擋著的牆壁上露出了一點孔洞的縫隙,看起來不大,算上被桌子擋住的部分,最多也就拳頭大小。
會是什麼東西呢?
薑雲賜在腦子裏梳理關於阮萍的信息,突然靈光一閃,她或許能猜到了。
聚精會神的盯緊那個孔洞,薑雲賜一鼓作氣,把桌子猛地踹開。
沒給她一秒鐘的反應時間,孔洞裏突然衝出來成千上萬的火蟲。
這種圓頭尖尾的紅色蟲子都有拇指大小,長得醜,速度快,尾翼上還攜帶大量紅磷。
最危險的是,它們飛行的時候身體溫度會驟然上升,幾分鐘就能達到紅磷的燃點,堪稱殺人放火的好材料。
薑雲賜反應飛快,抓起一旁的枕頭擋下一波,趁機躲到了窗邊,用窗簾隔絕了一部分。
得空喘口氣的時間,她又瞥了一眼那個孔洞。
那樣一個小洞,能容得下這麼多蟲子嗎?甚至還是同時飛出來的?
薑雲賜思索了一瞬,目光移向床頭櫃上那瓶不起眼的香薰。
她這個繼母,懂的還不少。
想明白後,薑雲賜猛地拉開窗簾,在蟲子一窩蜂的再次朝她衝過來時,眯眼一抓。
大量的蟲子煙消雲散,隻剩下被她捏在手心裏的一隻。
果然是致幻劑,真正的火蟲隻有一隻,現在已經被她捏死了。
看著自己手心被灼傷的一塊,薑雲賜當機立斷的打開窗戶,在蟲子尾端的紅磷燃燒前,將其扔向了院子東南角。
那些擺成箭頭的火焰蘭和鳳凰花頓時燃燒了起來,大火竄的很快。
好在王媽正準備去打理花草,看到便立馬喊人來救了火。
阮萍聽到失火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根本壓製不住,急著往二樓趕的時候,卻聽到了薑雲賜的聲音。
“阮阿姨是想找我嗎?”
阮萍一愣:“你怎麼在這兒?”
“那我應該在哪兒啊?”
“不是,阿姨的意思是,二樓失火了,多危險啊,還好你不在房間。”
“阿姨搞錯了,失火的不是二樓,是院子裏的花草哦!”
薑雲賜說完,自顧自的找傭人要了藥箱,處理手心被灼傷的痕跡。
她下樓倒不是為了挑釁阮萍,這火蟲雖然被她捏死了,但灼傷是真的痛,不處理一下晚上恐怕都睡不著了。
包好了手,薑雲賜懶得再管別的,上樓睡覺。
“這個賤人居然躲過去了!媽!咱們花了好幾百萬才弄到的一隻火蟲,就這樣被她捏死了,根本沒派上用場嘛!”
薑霜潤從院子裏進來,氣得咬牙切齒。
阮萍卻勾了勾唇:“也不是完全沒用,你沒看到她手上火蟲留下的痕跡嗎?我提前給那蟲子沾上了貓毒,就是擔心一擊不中。”
“什麼是貓毒?”
“會讓人表現出貓的習性。”阮萍笑得惡意滿滿,“算算發作時間,正好是明天去鬱家的時候,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