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嫁!”淒厲的少女聲,聲音剛落緊接著就是巴掌的清脆聲。
江晚晴纖瘦的手臂揮舞著,拚命掙紮,但皮包骨的手臂根本沒辦法掙脫那兩個身形壯碩的婆子,咚的一聲,膝蓋觸地,隻能被迫跪在地上,被掌摑的臉壓在地麵上。
“按手印!”中年男子有些急切的下了命令,生怕有半點變故發生。
“江忠渝!你為了算計,親女兒都可以利用,畜生!呃啊!”
兩個婆子得了命令,將印泥塗滿江晚晴右手拇指,拉著她的手將手印摁在名字上,強硬的動作折斷了右手兩根手指,發出的淒慘聲音,卻沒人在意。
那男人淡定喝茶,等到江晚晴被壓在地上無力掙紮後才站起身跨步走到她麵前,鞋尖精確的踩在兩根變形的手指上,緩緩用力,看著腳下的人因為痛苦猙獰的臉,嚴肅的臉上難得嘴角上楊,裝出一副慈父麵孔。
“晚晴,別說的這麼難聽,聖上賜婚江家女和六王爺,你嫁過去是要做王妃的,這可是無上榮耀,天賜良緣啊。“
低頭好似心疼的摸了摸剛才被那婆子掌摑的臉,“爹疼你才接你回來的成了這份姻緣,你可別不識好歹啊。”說這話時雖然是笑臉,眼神裏卻滿是陰狠,看的人脊背發涼。
旁邊的小廝跪在地上,立刻將摁完手印的婚書高舉過頭頂攤開給他看,確認無誤後迅速送到官府。
嗬!聽了他的一番話,江晚晴不禁冷笑。
好姻緣?那可真是頂好的姻緣,那六王爺自從在戰場上受傷後就暴戾異常,名聲差到可止小兒夜啼。
因為說是受傷嚴重,表麵卻看不出來,很快就有人傳他傷了命根子,才其厭惡女人,敢爬他床的人不死也要殘廢,更是已經不明不白的死了兩個未婚妻了。
皇上為了避免六王爺的醜聞損了皇家顏麵,這才賜婚,甚至婚期倉促隻為盡快完婚。
這算什麼良緣,分明是火坑。
“我呸,六王爺的名聲我遠在蘇州都知曉,皇上看中的分明是江晚棠乖順的性格,才賜婚江家女做六王妃。“目光冷硬的看向躲在她母親崔氏身後的江晚棠。
“憑什麼她不願意嫁就要我來嫁!”
話音未落,巴掌聲應聲而起,江晚晴被扇的偏過頭。
江忠渝見她軟硬不吃,索性也不裝了,收斂了笑意,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父母之命,天子賜婚,豈容你說不嫁就不嫁,抗旨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這話沒嚇到江晚晴,把江晚棠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不要打姐姐,我願意嫁的。”
崔氏也跪在地上抱著江晚棠,一時間祠堂裏哭聲一片,江忠渝還站在江晚棠麵前,搓了搓發麻的掌心。
“嗬,裝什麼?”江晚晴緩了好一會才用舌頭頂了頂腮,耳朵蹭了蹭肩膀,剛才那個巴掌沒收力,耳鳴了好一陣,嘴角被牙磕破了,流了些血。
江忠渝聽了這話,一腳踹在她肩膀上,“你別忘了,你那個該死的娘還在我手裏,你不聽話,她就沒有藥可以吃。”
聽到這話,崔氏臉色微變,下意識側頭看向江忠渝,還一邊用手帕擦拭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江忠渝,當年你為了什麼要娶我母親,你忘了嗎?卸磨殺驢,你個人渣。”
嗬嗬~
回應她不是江忠渝的暴怒,而是他輕蔑地嘲笑聲。
“那又怎樣?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正二品戶部尚書......無論過程如何肮臟,隻要結果是想要的,其他的都無所謂,這是做父親的教你的最後一課。“
他仰起脖子,輕蔑譏諷的看著江晚晴,這樣的表情在他五十多歲皺紋橫生的臉上宛如索命的厲鬼。
惡心,可怖。
“來人,大小姐累了,扶下去休息......待嫁!“
得了命令,幾個婆子上來壓著江晚晴,將她手腳捆結實,關在柴房裏。
最後被壓著離開祠堂的時候,江晚晴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崔氏勾起嘴角時得意的笑容。
狼狽為奸!
被推進柴房,門便上了鎖,江晚晴用手肘撐起身,這柴房竟也修繕了,從前被關在這的時候,還是斑駁的牆麵,地上偶爾還會有老鼠。
也是,已經離家快十年了,走的時候那老不死的隻是個戶部記賬的文職,現在居然能混到尚書,上麵的人還真是有眼無珠。
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一個油紙包被人從高處小窗戶那裏扔了進來,滾到江晚晴身邊。
“誰?“江晚晴靠著牆站起身,那身影早就跑遠了。
看那樣子,似乎是吃的......江家還有好心人?
江晚晴一點點蹭過去,捆在一起的手笨拙的打開那個油紙包,是包子,還是溫的。
被抓回來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江晚晴真餓了,將那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在柴房關了六天,怕影響婚期,請了遊醫過來,卻沒有鬆綁,這樣繼續被捆著手腳關在房間裏。
手指已經腫脹的沒有知覺了,被請來的遊醫硬生生掰回正位,冷汗滴落在青色的枕頭上,印出點點水痕。
躺在床上,江晚晴聽著那遊醫和江忠渝說著,這手指錯過了治療時機,因為水腫上了神經,恐怕不能握重物了。
然而,江忠渝隻是給遊醫塞了一錠銀,“無妨,隻要人三天內看著如常人一般就好。”
傍晚,因為手指炎症高熱,喝了藥睡得很熟,卻被一盆冷水澆醒。
“晚晴,你說你這孩子何苦和你父親強嘴呢......和你娘一樣......“醒來後,就看見崔氏矯揉造作的拉住自己的手,江晚晴想要抽回手,崔氏卻故意用力摁了摁手指上固定骨頭的夾板。
江晚晴忍痛坐起身,“你也配提我母親?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趁我母親有孕之時爬床和江忠渝行苟且之事的蕩婦,還是京城崔家的嫡幼女,和青樓娼妓有什麼區別。“
聽了這話,崔氏險些掛臉,她與江忠渝婚後六個月就生一個女孩這事情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當時多少人背地裏罵她,始終是她的心病,不過在這裏被揭了傷疤她也沒有失了理智,片刻就又揚起了笑臉。
“就算我是娼妓,那又如何,我得到了你母親的地位,你母親追求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