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撲街網文作者,寫了五年沒一本上架。
直到我把自己和老婆寫成男女主,我發現,我寫的情節,會在現實裏發生。
我給女主寫了一場千人海選的女一試鏡,跑龍套的老婆第二天就接到了導演的親自邀約。
我寫男主中了五百萬彩票,第二天我就真的刮出了一等獎。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開始瘋狂地寫。
寫她拿到S級劇本,寫她提名金桐獎,寫她站上頒獎台紅裙飛揚。
每一個字都兌了現。
溫蕊從十八線躍升影後,所有人都說她是天選之女。
隻有我知道,那些運氣,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她也越來越依賴我,每次采訪都紅著臉說:
“我老公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我以為我能一直隨心所欲寫下去。
直到今天,我打開文檔,發現突然多出了一行隱秘小字。
【女主愛上了新來的導演,一個姓裴的男人。】
誰動了我的小說?!
我嚇得手指發涼,連忙把那行字刪了個幹淨。
反複確認文檔恢複如初後,才鬆了口氣。
可晚上,老婆溫蕊回到家,卻臉頰微紅地對我說:
“今天劇組來了個姓裴的導演,特別懂演戲。”
......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是嗎?他全名叫什麼?”
“裴宴川,他剛從國外回來,拿過幾個獨立電影節的獎。今天在片場,他隻點撥了我兩句,我就突然找到了角色的感覺。”
溫蕊坐在我對麵,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結婚兩年,她上一次露出這種眼神,是拿到金桐獎影後的時候。
那時她抱著我,說我是她的福星。
現在,她的福星似乎換了人。
“老公,明天我可能要晚點回來。”
她湊過來,熟練地靠進我懷裏。
“裴導說想給我單獨加幾場夜戲,幫我衝一衝年底的白玉蘭獎。”
她的頭發擦過我的鼻尖。
一股淡淡的木質檀香味。
我不噴香水。
溫蕊也對人工香精過敏。
我再也忍不住,找個借口逃向書房。
打開電腦,調出那個名為《影後養成記》的文檔。
試探地敲下一行字:
【第二天,裴姓導演被爆學曆造假、獎項注水,劇組當眾將他趕出片場。】
點擊保存。
我輾轉反側一整晚,期待這行字像之前那樣兌現。
第二天中午,我聯係溫蕊。
“今天劇組的戲重嗎?”
“有點重,上午是一場大群戲。”她回消息依舊飛速。
“昨天那個裴導還在嗎?”
“在呀,怎麼了?”
“沒什麼。”
她卻安奈不住興奮,不斷發誇讚裴導。
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沒有趕出劇組。
五年來,我寫的字,第一次失效了。
我忍不住去溫蕊的片場,想一探究竟。
保安認識我,直接放了行。
我站在攝影棚外麵的陰影裏。
監視器後麵,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溫蕊穿著旗袍,剛拍完一條。
她沒往助理那邊走,而是直接走向了監視器。
男人摘下耳機,仰起頭看她。
溫蕊低著頭,兩個人湊得很近,看著屏幕裏的回放。
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溫蕊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笑我很熟悉。
是她麵對至親之人,才會有的毫無防備的笑。
“林哥?你怎麼來了?”
溫蕊的助理小雯端著冰美式走過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路過,來看看。”
小雯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表情有點尷尬。
“那是新來的裴導,正跟蕊姐聊戲呢。”
“聊得挺開心。”
“啊......裴導人挺幽默的。”小雯幹笑兩聲,不再往下接了。
我沒走過去。
拿出手機,給溫蕊發了條微信。
“晚上幾點結束?今天是我們戀愛七周年紀念日,說好一起吃飯。”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溫蕊。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她轉過頭,對裴宴川說了一句話。
裴宴川搖搖頭,拍了拍旁邊的空椅子。
溫蕊坐了下去。
兩分鐘後,我的手機亮了。
“老公對不起,今天夜戲排滿了,裴導說必須要搶光。明天我補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不遠處坐在監視器旁,正和裴宴川分吃一塊小蛋糕的溫蕊。
滿心苦澀沿著喉嚨往上湧。
渾渾噩噩回到家。
打開文檔,想再寫些什麼讓裴宴川消失。
卻意外發現了文檔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有一次修改痕跡。
修改設備:iPhone17 Pro Max。
這是上個月溫蕊過生日,我用彩票中獎的錢給她買的頂配手機。
所以,是溫蕊她親手寫下了“女主愛上姓裴的導演”。
我忍不住手腳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