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德綁架

第12章 道德綁架

蘇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目光溫和但帶著審視看向林笑雨。

“笑雨姐姐知道錯了，也道歉了。你要接受道歉嗎？”

她將選擇權交給了女兒。

滿滿抿著嘴唇，小手揪著衣角。

她想起上次林笑雨離開時那個怨恨的眼神，心裏有些害怕。

她又看看林笑雨現在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真的很後悔。

最後，她抬起頭看著林笑雨，很認真地問道。

“笑雨姐姐，你上次為什麼要拿媽媽的胸針呢？你想要的話，可以跟媽媽說呀。偷東西是不對的。”

童言無忌，卻直指核心。

林笑雨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我就是覺得好看，一時糊塗，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傷心極了。

“滿滿妹妹是不是不肯原諒我？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我可以做任何事補償的......”

她說著，竟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是對著滿滿，而是轉向蘇雅，聲音淒切。

“蘇阿姨，您打我罵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該拿您的東西！您怎麼罰我都行，隻求您和滿滿妹妹別討厭我，我以後真的不敢了！”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林婉驚呼一聲，想去拉女兒，卻被林笑雨推開。

“媽你別管！是我做錯了！我應該受罰！”

她哭得梨花帶雨，小小的身子跪在冰涼的地板上，瑟瑟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蘇雅的眉頭蹙了起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用這種方式“認錯”，與其說是誠心悔過，不如說......

是在用苦肉計，博取同情，施加壓力。

果然，一旁的江爍看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放下遊戲機，走過來。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

他看向滿滿，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她都這樣了，差不多得了。一個胸針而已，媽不是找回來了嗎？你非要逼她跪著？”

滿滿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二哥。

二哥......在幫林笑雨說話？還覺得是她在“逼”人？

她的小臉一下子白了，眼圈迅速泛紅，卻咬著嘴唇沒哭出來。

“江爍！”

蘇雅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江爍摸摸鼻子，有點訕訕，但還是嘀咕：“本來就是嘛，她都跪下了......”

林笑雨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卻悄悄抬起淚眼看了江爍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感激和依賴。

蘇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跪在地上、看似柔弱無助實則心機深沉的林笑雨，又看看自己那個頭腦簡單、被表象迷惑的二兒子，最後目光落在小臉蒼白、滿眼委屈卻倔強不哭的女兒身上。

心裏那杆秤，瞬間傾斜。

蘇雅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溫和得體的笑容。

她上前兩步，彎下腰，親自將林笑雨扶了起來。

“好了笑雨，快起來。地上涼，小心膝蓋。”

她的動作輕柔，語氣慈愛，“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阿姨不怪你了。”

林笑雨順勢站起來，撲進蘇雅懷裏。

“蘇阿姨您真好，謝謝您原諒我。”

蘇雅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看向林婉，笑容無懈可擊。

“林婉啊，孩子還小，犯錯難免，教育教育就好了。不過呢——”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跪來跪去的習慣可不好。咱們是新社會了，不興舊社會那一套。孩子有錯，好好說，慢慢教，動不動就下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些做大人的怎麼苛待孩子呢。你說是不是？”

林婉的臉色變了變，擠出一絲笑。

“是。蘇雅姐說得對，是我沒教好......”

“還有。”

蘇雅鬆開林笑雨，拿過她手裏那個嶄新的文具盒，順手遞給滿滿。

“滿滿，姐姐送你的道歉禮物，收下吧，要謝謝姐姐。”

滿滿遲疑了一下，接過文具盒，小聲說：“謝謝笑雨姐姐。”

“真乖。”

蘇雅摸摸女兒的頭，又轉向林笑雨，笑容更加和藹。

“笑雨啊，你看，妹妹也原諒你了，我東西也找回來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不過呢，阿姨也得說你兩句。”

“這用零花錢買禮物道歉的心意是好的，但你們小孩子，零花錢都是爸媽辛苦掙的，以後可不能再亂花在這些地方了。真要道歉，幫阿姨掃掃地、澆澆花，或者親手畫張卡片，都比花錢買禮物有意義，對不對？”

她說著，轉向林婉，語氣推心置腹。

“林婉，你也別太慣著孩子。該給的零花錢給，但也要教她節儉。這次買文具盒，下次要是買更貴的呢？小孩子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可不好。咱們做家長的，得從根子上教。”

一番話，既全了林笑雨“道歉”的麵子，又不動聲色地批評了她“用錢買原諒”的行為。

最後，還“貼心”地給出了“正確道歉方式”的建議——掃地澆花，親手做卡片。

林婉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了，卻隻能點頭稱是。

林笑雨也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次不是裝的，是氣的。

可蘇阿姨句句在理，態度又溫和慈愛，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江爍在旁邊聽著，撓撓頭，覺得媽媽說得挺對。

小孩子是不該亂花錢，道歉也確實該有誠意。

他完全沒聽出話裏的機鋒，反而覺得媽媽真是通情達理，既原諒了林笑雨，又教育了她。

“好了，這事翻篇了。”

蘇雅最後拍板，笑容可掬，“林婉，帶孩子回去歇著吧，眼睛哭腫了可不好。滿滿，跟笑雨姐姐說再見。”

“笑雨姐姐再見。”

滿滿乖乖地說。

林笑雨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滿滿妹妹再見，蘇阿姨再見。”

林婉幾乎是拖著女兒離開的。

院門關上，還能隱約聽到林婉壓低聲音的斥責和林笑雨壓抑的抽泣。

蘇雅臉上的笑容淡去，輕輕舒了口氣。

她低頭看著還攥著文具盒、有些茫然的女兒，彎腰將她抱起來。

“我們滿滿今天做得很好。”

她親了親女兒的小臉。

“有問題就問，不高興就說，這才是好孩子。”

滿滿靠在媽媽懷裏，小聲問：“媽媽，二哥是不是......更喜歡笑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