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滿滿相信二哥
江建業聽完,沉默了片刻。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我,我不該忘了接妹妹,不該輕信別人,不該貪玩。”
江爍低著頭。
“最重要的是,你輕易被人利用了弱點。”
江建業的聲音嚴肅起來。
“你知道自己最喜歡什麼,最想要什麼,別人也知道。一點小小的誘惑,就能讓你把更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人拋在腦後。這不是粗心,這是意誌不堅定,是責任心不夠。”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江爍心上,他無地自容。
“這次是妹妹生病。如果下次,是更嚴重的事情呢?”
江建業看著兒子。
“小爍,你十二歲了,是半個大人了。該學會分辨,什麼是最重要的,什麼是別人用來牽著你鼻子走的餌。”
江爍用力點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了,爸,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光知道沒用,要記住,要改。”
江建業語氣緩和了一些,“現在,想想怎麼補救。”
江爍茫然地抬頭。
“妹妹是因為你生病的,她現在最需要的,除了醫生的藥,還有家人的關心和安全感。尤其是你,她依賴的二哥。”
“我能做什麼?”
江爍急切地問。
“去道歉。不是輕飄飄一句‘對不起’,是讓她知道,你真的知道錯了,你真的在乎她,以後真的會改。”
江建業看著兒子,“然後,用行動證明。”
江爍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爸。”
醫院病房裏,滿滿的高燒在藥物的作用下,終於開始緩緩下降。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過一次,看到媽媽守在床邊,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病房裏亮著柔和的燈。
她感覺身上沒那麼燙了,喉嚨還是疼,但人清醒了很多。
“滿滿醒了?”
蘇雅溫柔的聲音傳來,帶著疲憊的欣喜。
“媽媽......”滿滿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蘇雅連忙給她喂了點溫水,“還難受嗎?餓不餓?醫生說你退燒了,可以吃點流食,媽媽熬了粥。”
滿滿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沒什麼胃口,但不想媽媽擔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江爍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忐忑和局促。
他顯然已經在門外徘徊了很久。
“小爍?進來呀。”
蘇雅招呼道。
江爍這才挪進來,腳步很輕,走到床邊,看著妹妹蒼白虛弱的小臉,眼圈又紅了。
他開口,聲音幹澀,“對不起。”
滿滿看著他,眼神很安靜,沒有責怪。
“是二哥混蛋,忘了接你,害你淋雨,害你生病......”
江爍越說越哽咽,“你打我吧,罵我吧,怎麼樣都行。”
滿滿輕輕搖了搖頭,伸出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拉了拉江爍的衣角。
她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二哥來接我了,沒有不要滿滿。”
江爍愣住了。
他以為妹妹會生氣,會委屈,會不理他。
可她卻在謝謝他?
謝謝他最終去了,即使遲到了那麼久?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更深的愧疚衝垮了他的防線,他蹲在床邊,把臉埋在妹妹小小的手邊,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二哥以後絕對不會了,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二哥以後保護你,誰欺負你都不行,二哥說到做到!”
他語無倫次地保證著。
滿滿用小手輕輕摸了摸二哥紮手的短發。
“嗯。滿滿相信二哥。”
這句毫無保留的信任,比任何責備都讓江爍心痛,也讓他更加下定決心。
從那天起,江爍變了。
他不再一放學就跟著同學到處野,而是雷打不動守在滿滿的身邊陪她玩。
滿滿的身體在精心照料下慢慢恢複。
一周後,醫生確認痊愈,可以回幼兒園了。
第一天複學,蘇雅親自送她去。
剛出大院門,就看到江爍等在那裏。
“媽,我送妹妹去吧。你上班別遲到了。”
江爍說得很自然。
蘇雅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
滿滿看著哥哥,眼睛亮亮的。
“好吧。路上小心,一定牽好妹妹。”
“放心吧媽。”
江爍牽過滿滿的小手,神情滿是認真。
滿滿一雙圓眼睛,滿滿的滿足。
幼兒園門口,江爍仔細給她整理了一下書包和小辮子——
雖然手藝笨拙,弄得有點歪。
“下午我就在這兒等,哪兒也不去。”
他指著門口那棵大樹。
“你一出來就能看到我。”
“嗯!”
滿滿用力點頭,衝哥哥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幼兒園。
江爍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林笑雨正被媽媽牽著往小學部走。
林笑雨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看到了江爍小心翼翼抱著滿滿的樣子,看到了他臉上那種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又溫柔的神情。
她的手指緊緊摳住了書包帶子,漂亮的小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沉和怒氣。
江爍現在眼裏隻有那個討厭的江滿了!
幼兒園的生活對滿滿來說,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隻是些微小的變化。
比如,玩滑梯時,她剛排到隊伍後麵,前麵的幾個小男孩會互相使個眼色,然後故意磨蹭。
等她好不容易等到了,卻一哄而散跑去玩別的。
又比如,手工課上,她需要膠水,旁邊的小女孩明明還有大半瓶,卻把東西藏起起來,“用完了。”
還有一次午睡起來,她放在小床邊的,媽媽新買的粉色小兔子拖鞋,一隻不見了。
她光著一隻腳找了半天,最後在午睡室的窗簾後麵找到,上麵被踩了一個臟兮兮的腳印。
滿滿有些困惑,也有些無措。
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誰的玩具?
或者搶了誰的位置?
她記得媽媽說過,要和小朋友好好相處。
她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說話更輕,動作更慢,盡量不去碰別人的東西,也不爭搶。
但情況似乎並沒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