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兒姑娘,士農工商醫,這不是淩朝大典裏寫的嗎?
莫非,邊塞的法典和京城的不同?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吼大叫的,我有點害怕。”
這話雖然是對林雪兒說的,熙瑤的手卻輕拽住袁少柏的衣袖,纖瘦的身體輕輕靠著他。
這一幕,激得林雪兒更加怒火中燒,小白花的形象再也維持不住。
“遲靜姝,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柏哥哥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就是死纏著他也沒用。
我們早就立下山盟海誓,這輩子,隻愛彼此。
你休想耍詭計插在我們中間。”
說完,她溫柔地看向袁少柏,喚道:“柏哥哥,你說過要永遠陪著我的。
你快到我身邊來呀!”
見林雪兒如此囂張,黃氏也氣得不輕。
她一把拉住袁少柏的胳膊,厲聲道:“不許過去!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娘的話,趕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送走。
我一刻都不想看見她。”
“娘......”
就在袁少柏左右為難的時候,熙瑤的身體晃了晃,軟軟倒向袁少柏。
“娘,夫君,我有些不舒服,想是心悸的毛病犯了。”
這話才剛說完,熙瑤眼睛一閉,徹底倒在袁少柏懷裏。
黃氏嚇了一跳,急聲道:“快,柏兒,快把靜姝抱回她院子去。
她那有專門治心悸的藥,你看著她吃下。
還有,靜姝都這樣了,你今晚就留在芳華院照顧她。”
再一次被茉莉花的香氣包圍,袁少柏已經聽不清旁人說什麼了。
他把纖細的熙瑤打橫抱在懷裏,邁開長腿衝出了鬆鶴堂。
“柏哥哥,你不能去,你給我回來!”
林雪兒也顧不上跟黃氏爭吵,哭著想要跟上去,就聽黃氏一聲冷喝。
“來人,把她給我送到鬆香院去。
將軍好不容易回來,小兩口小別勝新婚,別讓不相幹的人攪擾了。”
到了芳華院,袁少柏把熙瑤放在拔步床上,剛要起身,就對上那雙水波盈盈的美眸。
身子微微一僵,袁少柏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你沒暈倒?
剛才是你假裝的?”
熙瑤彎了彎眼睛,笑得像小狐狸般狡黠。
“嗯,夫君,你說我裝得像不像?”
想起林雪兒哭著追趕自己的樣子,袁少柏心裏生出一絲惱怒。
是他被遲靜姝迷惑了心智,隻看見她變美的容顏,卻忘了她是後宅婦人,最擅長的就是這些上不得台麵的爭鬥手段。
雪兒那般單純,哪裏鬥得過她?
而自己分明說過要保護雪兒的啊!
心裏的天平開始偏向林雪兒,袁少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遲靜姝,你怎麼能用這種手段對付雪兒?
她那般柔弱單純,哪是你的對手?”
說完,他正想衝出去找林雪兒,耳邊傳來熙瑤略帶委屈的聲音。
“夫君,我要是不裝暈倒的話,你夾在雪兒姑娘和娘之間,該如何抉擇?
我不過想給你解圍,難道做錯了嗎?”
一瞬間,不僅那絲惱怒消失得無影無蹤,更多的愧疚湧上心頭。
靜姝分明是替自己著想,自己卻誤會她爭寵。
就在袁少柏愧疚得臉頰發紅的時候,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拉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夫君,你要是真心喜歡雪兒姑娘,我會想辦法讓你如願娶她為平妻的。”
說這話的時候,熙瑤眼睛微紅,嘴角也用力抿著,一副心碎卻不得不成全的模樣。
袁少柏心裏的堡壘“嘩啦”一聲,塌了一大片。
溫熱的大手一下子握住熙瑤的,袁少柏想說什麼,熙瑤先一步跪坐起來,手指輕捂在他唇上。
“你不必謝我。
你是我夫君,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願意幫你實現。”
說完,她又輕推他一把,柔聲道:“夫君,你明日還要進宮覲見皇上吧?
得快些歇息了,千萬不要誤了時辰。”
袁少柏被熙瑤的溫柔衝昏頭腦,脫口而出道:“你是我夫人,明日同我一起進宮拜見皇上吧。”
話一出口,袁少柏馬上就後悔了。
明日,他要用軍功求皇上許雪兒平妻之位,遲靜姝一起去的話,多有不便。
可不等他找理由改口,熙瑤已經兩眼亮晶晶地望著他,驚喜道:“真的嗎?
夫君,你待我可真好!”
接著便撲進他懷裏。
聞著滿懷清香,袁少柏鬼使神差地應道:“自然是真的。
你如今這般好看,還有什麼地方去不得?”
熙瑤如小狐狸一般在他懷裏拱了拱,聲音羞怯道:“時間不早了,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芳華院吧。”
不等袁少柏拒絕,熙瑤就對外麵喊道:“吳嬤嬤,你們去把將軍的行囊都搬過來,將軍今晚就歇在這裏了。”
外麵的吳嬤嬤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安排了。
“靜姝,我......”
不等袁少柏說完,熙瑤就張羅起來。
溫熱的洗澡水,幹淨的衣裳鞋襪,還有精致可口的飯菜一一送了過來。
洗漱幹淨,在飯桌前坐下。
袁少柏明顯有些不安。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完全和他設想的不一樣。
他,他怎麼會鬼使神差地待在芳華院裏,並且晚上就要歇在這裏?
那雪兒呢?
雪兒會怎麼想?
滿腹心事下,袁少柏端起酒杯就往嘴裏倒。
熙瑤端起酒杯,溫柔倒數:“一、二、......”
還沒數到三,袁少柏突然往前一栽,整個人軟倒在桌上。
見人徹底沒了動靜,熙瑤斂去臉上的笑意,吹熄了燭火。
芳華院熄燈的同時,吳嬤嬤嘹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將軍府。
“芳華院熄燈,將軍和夫人歇下了。”
這個消息就像一把利刃,直刺林雪兒心口。
已經哭到力竭的她重新坐了起來,更加用力拍門。
“你們讓我出去!
我要去找柏哥哥!
你們這幫刁奴,我很快就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識相的話,就把門給我打開啊!”
守門的婆子怪模怪樣地學林雪兒:“‘我很快就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我呸!
沒看見將軍和夫人都歇下了嗎?
用不了多久,我們的小主子就該出生了,你少在這做夢!”
林雪兒鋒利的指甲狠狠摳進木門裏,目眥欲裂地咒罵道:“遲靜姝,你這賤人!
柏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你居然敢蠱惑柏哥哥,你不得好死!”
這一夜,林雪兒痛苦地睜眼到天亮。
袁少柏卻睡得黑沉。
睜眼看見陌生的帳頂,他嚇得一下子翻坐起來,趕忙看向自己的行囊。
就在他在行囊裏焦急翻找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夫君,你在找什麼,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