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芳堂的眾人沒說話,不知是沒想到方法,還是不願意說。
他們按理是同一房,齊心合力才對。
可自從晏浩當家之後,各懷鬼胎,總想著要分家。
二叔晏泳最想分家,時不時慫恿晏浩。
他不再沉默,試著建議,“大哥,這不是為難我們嗎?要麼得罪聖上,要麼就得得罪老祖宗。我們怎麼選都不滿意啊。”
晏浩沒反對,意思也是這樣。
晏泳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妻子張氏,張氏也是同意分家的。
張氏家裏是當官的,父親是四品通判。
不過她是庶女,也算是下嫁給晏泳。
張氏訕訕道,“大哥,要不這樣吧,我們先分家如何。聖上,我們得罪不起。老祖宗的詛咒,我們更得罪不起。”
一人開了這個頭,其他就更加蠢蠢欲動。
他們也想分家,為什麼要分,當然不想其他人分自己的資源。
當家的晏浩除了孩子比較多之外,就是靠祖上留下的房產和地契,也就是靠租過日子。
二叔晏泳是做官的,嶽父家也是從官的。
三叔晏沉是從商的,有一張好嘴,跟誰說幾句,也能從別人身上薅點銀兩。
四叔晏濘是唱戲的,從小就迷戀這些,一天不唱就不舒服。
唱著唱著,把自己唱出了一個名角兒出來。
三叔晏沉說,“是啊,大哥,二嫂說的有理。等這個風波過去了,之後再說唄。”
晏沉這個餅真的硬,硬到路過的狗碰到,也要搖頭。
四叔晏濘也說,“如果不分家也可以。”
晏濘沒說完,晏泳、晏沉的眼刀一個比一個鋒利刺過來。
“可以讓燕哥兒做上門女婿,這個辦法可行不。”
晏濘這話得罪了白氏,白氏隻有一個兒子,就算她有其他兒子,也不會允許自家兒子做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這個詞,不管家族是否貧富,誰都不願意讓兒子去做上門女婿。
不但是丟臉這麼簡單,而是讓自家祖宗丟臉的。
晏濘繼續語不驚人話不休,“這有什麼,我們老祖宗也是上門女婿。”
眾人陷入沉思,回憶這事的多少。
這位老祖宗就是晏高鳴,他原來的姓是李高鳴,後來因戰亂和家裏貧窮,才去晏家做上門女婿。
當時的晏家隻是普通的商戶,晏家千金看上了李高鳴。
晏家老太爺隻有一個獨女,不可能讓她嫁出去。
他們正愁著怕李高鳴不願意,可他沒有不願意,反而答應的很快。
晏高鳴家的兄弟姐妹很多,他不願意看到自家父母賣女兒。
他自動去晏家做上門女婿。
晏家待他不薄,他想讀書就讓他讀書,他要從軍就讓他從軍。
對他的家裏人也不錯,晏高鳴非常感激晏家人。
晏高鳴至死都沒有提過要孩子改姓或者要三代還宗的要求。
原本李家人見他官拜到鎮國大將軍,不用在晏家寄人籬下,想讓他恢複原姓。
晏高鳴沒理他們,反而帶著妻子孩子去到別處生活。
回憶結束後,晏浩很想問,“老祖宗他要做上門女婿,跟我們說這件事有什麼聯係。”
晏泳繼續忽悠,“大丈夫誌在四方,何必在乎這姓誰呢。老祖宗做上門女婿,不也過的很好嘛。”
晏浩被他的話搞糊塗了。
再想想,這不是要他在家族和親生兒子做選擇嗎。
晏浩終於後知後覺的才明白,生氣得連拍桌子幾下。
沒想到他的親兄弟,竟然要這樣逼他。
“你們,你們為了想要分家,竟然要我兒子做上門女婿。你們真的是我的好弟弟,好叔叔們。”
晏沉有點不屑說,“大哥,你的親兒子又不少,多一個少一個,對你沒啥區別吧。”
他的話剛結束,白氏一個茶杯扔過去。
白氏冷哼一下,眼神犀利到想要吃人。
“哼,三叔你沒有兒子,就不想別人有兒子是吧。心腸這麼黑,當然生不出兒子。”
晏沉和他妻子黃氏的臉色變得煞白,這是他們夫妻兩的痛穴。
可晏沉和黃氏不敢反駁白氏,白氏是當今宰相的嫡孫女,出身不止是貴女這麼簡單。
白氏還是當今皇後的表妹,她不高興,其他人就別想高興了。
晏沉剛剛就是嘴快,沒經過大腦。
忘記了晏時燕是白氏的獨子。
其實也不能怪晏沉,白氏跟晏時燕在晏家的存在感很低。
不是逢年過節,她們都不會出現。
白氏心高氣傲,根本不屑與他們為伍。
她不愛晏浩,隻是當時一場意外,為了保存家族名聲,不得不下嫁給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晏浩。
所以後來晏浩愛娶誰,她沒管。
家裏有多少庶子女,她也不管。
她隻要她和晏時燕下半輩子可以平平安安就好。
白氏做出一個決定,“我決定了,要跟楚家解除婚約。那個楚家女,我見過了,不喜歡。過幾天,我會帶著燕哥兒去退婚的。至於聖上那裏,我會修書一封給皇後娘娘,希望她能周旋一二。”
白氏說完,不等他們反應,直接起身離開。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晏浩,仿佛當他不存在似的。
眾人互相看了看,甚至有點埋怨晏浩的意思。
既然白氏已經決定了,何必叫他們回來。
晏浩自家也很尷尬,白氏沒有跟他商量,一個人就決定了,她當自家是什麼。
如果白氏知道晏浩這樣想,她會直接說,“嗬嗬,你算個蔥。”
晏浩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對白氏和晏時燕罵了無數次,這對母子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但他不能覺得驚訝,也不能示弱。
“既然夫人已經決定了,那就這樣吧。沒什麼事,大家先散了吧。”
晏浩也沒等他們反應,以極快的速度趕緊離開這裏。
他心裏吐槽:早知這樣,還不如去跟雪姨娘去逛街去呢。
竹清院,晏時燕的院子。
白氏把她的決定說給晏時燕,他邊喝茶邊擼著貓。
“兒子,為娘說了這麼多,你給點反應吧。你是讚同還是不讚同。”
晏時燕覺得這婚約對他來說,不是很好,也不是不好。
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我先去看看那位楚家庶女如何再說。”
如果她有用的話,晏時燕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