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腦瘤手術前一天,銀行卡裏的錢卻不翼而飛。
我要去銀行查消費記錄,老婆趕忙拉住我:
“遠哥得了重度抑鬱症,需要租療養院,我借給他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她那五年杳無音訊的初戀。
我氣到渾身發抖:
“那我爸的手術費呢?你現在去要回來。”
“聽話,你最善良了,沒有那筆錢遠哥會死的。”
“我保證,等他好了,就讓他還回來。”
我不再浪費時間跟她爭執。
好不容易找朋友借夠錢,手術前一個小時,她卻又要走。
“遠哥說我不去他就要自殺,你比他堅強,能扛住的。”
“我堅強,所以你就可以絲毫不顧我和我爸的感受嗎?”
她腳步頓了一下,手機響了。
那個男人給她發了一張哭過的自拍,配文:
【你再不回來我就去天台】。
她立刻慌了,不顧一切拔腿就往外跑。
手術燈亮了六個小時,我一個人簽完所有風險告知書。
等候間隙,我打開手機,把婚房掛上了中介平台。
宋雲琦,你說我堅強。
那你看好了,堅強的人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
“許以安,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電話剛接通,宋雲琦那帶著濃重疲憊與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靠在ICU門外冰冷的牆壁上,手裏還攥著剛剛打出來的兩張催款單。
走廊裏的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鬧什麼了?”
我的聲音很啞,像是在砂紙上生生磨過。
宋雲琦在電話那頭重重地歎了口氣,像是在忍耐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從昨天到現在,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都不接。”
“遠哥在天台吹了三個小時的冷風,現在高燒三十九度,醫生說他隨時有休克的危險。”
“你不來看看就算了,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指責,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宋雲琦,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爸做腦瘤切除手術的日子。”
電話那邊明顯停頓了一下。
幾秒鐘後,她開口了,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責備。
“我知道爸今天手術。但遠哥是抑鬱症軀體化發作,那是會出人命的。”
“爸不是已經進手術室了嗎?有醫生在裏麵,你在外麵守著有什麼用?”
“你又不是大夫,還能進去替他開刀不成?”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這就是我娶了三年的女人。
在昨天她卷走我爸三十萬救命錢的時候,我也曾像個瘋子一樣求過她。
可她隻是冷冷地推開我,說遠哥沒錢租那個海景療養院就會死。
“宋雲琦,三十萬不夠。”
我盯著走廊盡頭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搶救室招牌,語氣出奇地平靜。
“我爸腦部出血,轉進了重症監護室,後續還需要一大筆費用。”
“你把錢還我。”
宋雲琦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許以安,你鑽錢眼裏了嗎!”
“我都說了那筆錢給遠哥交了三年的療養費定金,那是簽了合同的,根本退不出來。”
“你爸不是有醫保嗎?能花多少錢?”
“你別總是拿爸的病來綁架我,遠哥現在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會應激發抖。”
我氣極反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發抖?”
“他拿著我爸續命的錢去住海景療養院,他抖什麼?怕我爸化作厲鬼半夜去找他嗎!”
“你閉嘴!”
宋雲琦在電話裏厲聲喝斷了我。
“你平時裝得那麼大度,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刻薄惡毒!”
“遠哥他什麼都沒有了,他隻有我!”
“你爸好歹還有你這個兒子陪著,你堅強一點,自己想辦法把後續的錢湊齊不就行了?”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堅強一點。
自己想辦法。
說得多輕巧啊,那是整整三十萬,是我和我爸起早貪黑攢了十年的血汗錢。
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了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
“雲琦......是不是以安哥在生我的氣?”
“都怪我,我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拖累你們的......”
“你把電話掛了吧,讓我去死,把錢還給他,叔叔的命比我金貴多了。”
接著是故意壓抑的啜泣聲。
宋雲琦立刻慌了神,連聲音都抖了起來。
“遠哥你別亂想!那筆錢本來就是我賺的,我願意給誰就給誰。”
“你好好躺著,我去叫護士給你換藥。”
她轉過頭,對著電話惡狠狠地警告我。
“許以安我警告你,如果遠哥因為你的話病情加重,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別逼我恨你。”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恨我?
宋雲琦,你大概不知道,恨一個人的時候,是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
手機屏幕亮起,是房產中介發來的消息。
【許先生,您掛牌的那套婚房,有買家願意全款拿下,但是要求馬上過戶,您看方便帶房產證來一趟門店嗎?】
我回複了一個【好】。
那是宋雲琦結婚時買的房子,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既然她把屬於我的三十萬給了她的白月光。
那這套房子,我賣掉一半拿來救我爸,很公平。
我把催款單仔細折好放進包裏,走向電梯。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叫住了我。
“許先生,您父親的賬戶餘額已經不足以支付明天的透析費用了。”
“您今天務必把錢交上,不然我們隻能停藥了。”
我衝她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這就去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