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邊,看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你娘要是真不打算回來了,肯定會把你帶走。”
周遠動作輕柔的碰了碰孩子的臉,眉顏舒展開來。
趙秀靈把孩子留下,說明她隻是在鬧小性子,想看看他到底能拿出什麼態度來。
想通了這一層,周遠心裏踏實了不少。
第二天給孩子喂了米湯,換了一身幹淨衣裳,抱著孩子就往外走。
“你這是要帶孩子去哪?”
吳慶紅看見他的身影,連忙就從灶房跑了出來。
周遠頭也不回,隻是說了一句:“帶她找她娘去。”
他抱著孩子來到趙秀靈家,最先看見的就是在院子裏劈柴的趙軍。
看見他的到來,趙軍手裏的斧頭頓了一下,沒說話。
張紅梅從屋裏出來,看見周遠,臉色也不太好看,“你來幹什麼?”
“孩子想娘了。”
周遠把孩子遞給張紅梅,轉身把趙軍手裏的斧頭接了過來,“爹,您歇著,我來。”
趙軍愣了一下,手裏的斧頭直接就被他給搶了過去。
他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周遠已經掄起斧頭,動作有些笨拙的砍柴。
聽見動靜的趙秀靈從屋裏出來,看見周遠在院子裏劈柴,皺了皺眉。
“周遠,你幹什麼?”
“向你賠罪道歉。”
周遠幾乎是脫口而出,絲毫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
趙秀靈一哽,什麼都沒說的看了周遠一眼,轉身回屋把門關上了。
看見她的態度,周遠隻是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在趙家院子劈了一上午的柴,把趙軍半個月的活都幹完了。
好不容易把活都給幹完之後,他將孩子抱了回來,給三人打了一聲招呼就直接走了。
“他走了?”
看他走的這麼幹脆,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意外他全程沒有提過要接趙秀靈回老周家。
趙秀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唇抿得緊緊的。
接下來的兩天,周遠每天都帶著孩子過來,讓趙家人沒有把他趕出去的理由。
他來了就幹活,幹完了就走。
“這小子,看著是比以前踏實了。”趙軍端著碗,跟張紅梅嘀咕了一句。
張紅梅聽出他是在幫著周遠說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就這麼容易鬆口?”
“我說什麼了我?”
趙軍心虛的低頭扒飯,也沒敢再開口。
一次兩次的,村裏人漸漸也知道了周遠天天往趙家跑的事。
這天周遠抱著孩子回來時,陳老爹主動打了個招呼。
“遠子,又去你丈人家了?”
“嗯。”
陳老爹站在他的身邊,小聲的問了一句,“你媳婦啥時候回來?我讓你嬸子去勸勸?”
之前他們罵孩子是災星,周遠也沒有收下他們的東西,他心裏頭不踏實。
“不用,讓她在娘家住幾天,散散心也好。”
周遠笑了笑,抱著孩子走了。
陳老爹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除了陳老爹之外,村裏的其他人也都找了上來。
全都想幫周遠出主意,把人給帶回來。
“我明白大家的好意,隻是這件事真的不用麻煩大家。”
周遠拒絕了大家的幫忙,不想讓其他人摻和這件事。
看他這態度,一些人轉頭就跑去和趙秀靈勸和。
“周遠那小子這段時間的改變,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相信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孩子都還這麼小,這次就算了吧。”
趙秀靈聽見大家的話,倔強著沒有表態。
她不是不知道周遠這段時間做的事情,隻是她心裏就是還有一個疙瘩。
村裏人看她不改變主意,也隻能搖頭離開。
等周遠來的時候,趙秀靈還一臉走神的坐在院子裏。
“秀靈,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你別在院子裏坐太久,容易著涼。”
周遠從外麵走進來,手上還提著各種的工具。
他剛去把趙家的房簷都給修了一下,渾身都臟兮兮的。
趙秀靈看著他渾身是泥,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
“你的手受傷了?”
她緊張的站起身,想替周遠包紮傷口。
周遠確實無所謂的看了一眼,將工具放到院子的角落,用清水洗了洗,“沒事兒,一點小傷罷了。”
“孩子是在裏屋休息嗎?”他抬腳往屋裏走去,將孩子給帶回家。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趙秀靈神色複雜的站在原地,心裏翻來覆去地不是滋味。
隻是第二天,周遠沒有再來到趙家。
“那小子怎麼回事?不會這麼快就放棄了吧?”
趙軍看了眼自己心不在焉的女兒眼神也不停的往門口的方向看。
經過前麵幾天的相處,他對周遠的態度也沒有了原先的不滿。
眼看著女兒都快要鬆口和她回去了,他倒是整出幺蛾子來了。
“......”趙秀靈低著頭不說話,心裏是說不上來的失落。
在她失落的時候,院子外忽然傳來了楊大娘的叫喚。
“秀靈,你在家不?”
蹲在門口摘菜的張紅梅,趕忙起身將門給打開,“楊大娘,你怎麼來了?”
“我原本是要去鎮上買雞蛋的,可心裏想著周遠的事情,所以就過來了。”
楊大娘一屁股坐下來,把手裏的籃子放在腳邊。
她目光往屋裏瞟了一眼,壓低聲音:“秀靈呢?在家呢?”
“在家呢,怎麼了?”
張紅梅聽他專門為了周遠過來,心裏有些忐忑。
不知道那臭小子,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對不住自己女兒的事。
“哎呀,我跟你說個事兒。”楊大娘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周遠那小子,前幾天上山挖藥材,不小心給摔了。”
張紅梅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摔著了?”
他們以為周遠那小子是放棄了,沒想到居然是摔了。
“崴了腳,腫得跟饅頭似的。”
楊大娘重重的點頭,比劃了一下,“瘸了好幾天了,還硬撐著上山。”
楊大娘嘖嘖兩聲,搖了搖頭的道:“我男人親眼看見的,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勸他歇兩天他也不聽。”
張紅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屋裏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