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晚,李棠都在醫院陪著李遇,等到他病情穩定醒來,才起身去外麵給他買吃的。
誰料,等到她回來,李遇卻不見了。
他受那麼重的傷,又剛醒,能去哪裏?
正想著,謝之洲快步走了進來,“嫂子,出事了,獄警剛強行把阿遇帶走了,但阿遇傷得重,還不能出院。”
李棠血液幾乎瞬間凝固,雙手在身側捏緊成拳。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宋家幹的!
她沒有想到,宋家為了要弟弟的命可以這樣無所不用其極。
“嫂子?”
見她僵在那,謝之洲說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進去給阿遇治療,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
李棠緩過神,道了一聲謝,便朝外衝了出去。
“嫂子,你去哪裏?”
謝之洲在身後追問,但李棠已經跑進了電梯,根本沒有回複他。
進看守所給弟弟治病治標不治本,以目前的形勢,要想保護弟弟,需要的是取保候審。
而現在情況緊急,李棠唯一能找的,就隻有謝霽川。
但想到昨晚自己說的那些話,她將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心裏忐忑不安,她沒有把握謝霽川會幫她。
可她別無選擇。
然而,當李棠趕到律所,卻撲了個空。
謝霽川不在,隻有林夏妍坐在他的大班桌後,熟悉自然地查看著他桌上的文件,一看就知道她經常如此。
李棠怔了一下,想起從前她來律所找謝霽川,也遇到過他不在的情況。
她等他等得太無聊,就到處晃悠,路過桌邊的時候下意識停下來看幾眼,結果謝霽川回來正好看到,疾步搶過她手裏的文件,異常嚴厲生氣地警告她。
“不要亂動我的文件!你又看不懂,弄亂會害死人的。”
但現在林夏妍就那樣坐在那隨意地翻看挪動他的文件。
明明他們都是學法的,他怎麼就篤定她看不懂會弄亂害死人?
她眼底一片漠然,大抵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不愛了,所以才會嫌棄她,覺得她愚不可及。
“李棠?”
正想著,林夏妍抬頭瞥見了她,站起身朝她走過來,拉著她去沙發上坐,“你坐,阿川上庭去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
隨後,她走到門口,吩咐謝霽川的秘書,“小林,倒杯茶,再去拿個果盤招待客人。”
客人......
李棠扯了扯嘴角,隻覺得可笑,如今林夏妍和謝霽川倒像是攜手一起打天下的夫妻,而她卻成了個局外人,一個客人。
也是,她早就從謝霽川的人生裏出局了,如今隻是一個工具。
她心臟抽了抽有些疼,但很快就平息了情緒,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不用麻煩,我在這裏等他就好。”
“沒關係,律所果盤多得是,不用替我們省。”
林夏妍優雅地捋了捋裙子,坐在了她對麵,“是不是你弟弟又出什麼事了?你如果著急可以和我說,我會幫你的。”
李棠看著她身上那套粉色高奢套裝,還有麵對她時一臉勝券在握的高傲和不屑,忽然讓她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她當年沒有聽謝霽川的拒絕曾老,那她現在是不是也會成和林夏妍平起平坐的律師?
那謝霽川還會出軌林夏妍麼?
但念頭僅僅一瞬,她便在心裏自嘲地笑了,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再想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見她沒說話,林夏妍換了個坐姿,挑眉笑著看向她,“李棠,你知道為什麼阿川會選我麼?”
李棠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挑破,明明昨天還說她和謝霽川是清白的。
“我不關心。”
“其實在四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你的問題,如果那個時候你就改正自己,做一個有獨立人格的女人,說不定阿川也不會和你離婚。”
林夏妍將茶推到她麵前,“阿川曾經真的很愛你,不然也不會和你糾纏那麼久,到現在還願意幫你,隻可惜,李棠,你永遠都是這樣不思進取,隻知道趴在他背上吸他的血。”
說著,她拿出一張卡放到茶幾上,“這裏是十萬塊,我知道李家破產後,你生活很難,拿這些錢租個好一點的房子,然後拿剩下的錢去學點技能,自己去找個像樣的工作,以後也就不用總讓阿川來給你善後。”
李棠瞥了一眼桌上的卡,覺得挺可笑的。
一個插足她和謝霽川婚姻的第三者,居然裝作這般知心姐姐的樣子,又是給她錢,又是告訴她以後要怎麼過日子,搞得她要是不在這裏給她道謝,倒顯得她有點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不等她說話,林夏妍又開口道,“我是真的想轉刑事律師,你弟弟的官司是我轉型的第一案,我不會讓自己輸,所以你可以放心交給我。”
“另外,你也別再拿你以前學過法律說事了,就和阿川說的一樣,你已經六年沒碰過了,你不是律師,根本就不懂,亂想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不懂,又是說她不懂。
為什麼林夏妍和謝霽川都這麼喜歡說她不懂?
李棠捏了捏拳,掀眸冷冷望向她,“我是沒當過律師,但法律條例並沒有修改,我也是依法說事,難道林律師律法都沒背熟。”
林夏妍臉上有一絲不悅,“律法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李棠,聽我一句勸,你這樣脫離社會的人是不適合學法律當律師的,說出去隻會惹人笑話。”
李棠血液頓時翻湧起來,心臟深處的某個地方好像就在剛剛萌生出了一顆新芽。
憑什麼林夏妍和謝霽川都這樣否定她?
她當年明明一直都是係前十。
“是麼?”
她站起身,指甲深深摳進肉裏強壓著情緒,平靜地望向林夏妍,淡淡地開了口,“林夏妍,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我和謝霽川複婚了,你現在還是個小三。”
話落,她清晰地看到林夏妍高傲得意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去。
“你......你說什麼?”
李棠沒搭理她,開門向外走,任由林夏妍在身後破防。
她突然覺得自己挺陰險的,可沒辦法,她實在受夠了林夏妍在她麵前裝知心大姐姐。
不過,看著林夏妍那張傲慢的臉崩碎,她心裏竟然有點爽,忍不住低頭勾了勾唇角。
忽然,她撞上一個堅挺的胸膛,隨之聞到了有點不喜的香水味。
她蹙眉抬頭,正好和謝霽川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撞上。
“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