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第89分鐘,世界第一前鋒的重炮轟門直逼死角。八萬客場球迷起立歡呼,教練組絕望捂臉。
昨天,天才門將顧天野在夜店爭風吃醋被打斷手。此刻站在門前的,是我,一個四十歲、大腹便便的邊緣替補。
賽前顧星野在群裏嘲笑:“讓沈雲舟上?老東西連球都看不清,等著輸0比10吧。”
全世界等著看笑話。但他們不知道,二十年冷板凳,我就在等這一刻。
騰空,展臂,指尖觸碰!必進之球被硬生生托出橫梁!
0比0!四十歲的替補老狗,今天,要弑神。
1
“沈雲舟,你個四十歲的老狗,嫉妒我就直說,找人打斷我的手算什麼男人。”
基地宿舍的門被小飛一把推開,他舉著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屏幕裏是顧天野那張纏著繃帶的臉,背景是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
我正低頭整理著那副修補過三次的守門員手套,聞言抬起頭。
“有事說事,別一驚一乍的。”
小飛急得直跺腳,指著屏幕上的直播畫麵。
“舟哥,你還有心思擦手套,你都被掛在熱搜第一了。”
我拿過手機,看著屏幕裏顧天野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舉起打著厚厚石膏的右手,眼淚說來就來。
“家人們,明天就是世界杯小組賽最後一輪了,我卻隻能躺在這裏。”
“我一直把沈雲舟當成敬重的老前輩,哪怕他四十歲了連個球都撲不住,我也處處讓著他。”
“可他呢,就為了搶首發位置,居然向那些極端球迷透露我的私人行程。”
“害得我在吃夜宵的時候被暴徒襲擊,硬生生打斷了我的右手。”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直接氣笑了。
吃夜宵?
昨天半夜他私自翻牆出基地,去市中心最大的夜店“魅色”卡座開香檳。
因為調戲隔壁卡座的女孩,被人家男朋友帶著幾個兄弟按在洗手間裏打。
這種事隨便一查監控就能知道,他居然敢倒打一耙。
我還沒開口,屏幕裏又擠進來一張臉。
是顧天野那個擁有五百萬粉絲的網紅女友,莉莉。
她畫著精致的戰損妝,眼角掛著兩滴搖搖欲墜的淚水。
“大家評評理呀,那個沈雲舟平時就總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
“他不僅嫉妒我們家天野的才華,還對我圖謀不軌。”
“發現我根本不搭理他這個老光棍後,他就因愛生恨,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我可憐的天野,為了保護我,才會被那些人打傷的。”
小飛在旁邊聽得直幹嘔,捂著胸口狂翻白眼。
“這女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舟哥你連她微信都沒有,上哪去色眯眯看她。”
我冷眼看著直播間裏瘋狂滾動的彈幕。
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沈雲舟去死吧,四十歲的老廢物還賴在國家隊。”
“嚴查沈雲舟,這種人渣必須終身禁賽。”
“心疼我們天野,天野不哭,我們保護你。”
我把手機扔回給小飛,站起身拿起外套。
“舟哥,你去哪。”
小飛緊張地拉住我的袖子。
“去教練辦公室,這口黑鍋我可背不動。”
我推開門,剛走到基地一樓大廳,就聽到外麵傳來震耳欲聾的喧鬧聲。
幾十個穿著顧天野球衣的極端球迷,正堵在基地的大鐵門外。
他們手裏舉著橫幅,上麵用紅油漆寫著“沈雲舟滾出足球界”。
還有幾個人正拿著石頭和磚塊,瘋狂砸向停在院子裏的那輛二手大眾。
那是我的車。
前擋風玻璃已經碎成蜘蛛網,車蓋上被潑滿了惡臭的穢物。
幾個保安縮在門衛室裏,根本不敢出來阻攔。
我掏出手機準備報警,身後傳來一陣虛偽的咳嗽聲。
“雲舟啊,你看這事鬧的,影響太惡劣了。”
主教練王建國背著手走過來,身後跟著一臉得意的第三門將趙磊。
王建國皺著眉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外頭球迷都把你的車砸了,足協那邊的電話都打爆了。”
我放下手機,直視著王建國的眼睛。
“王導,顧天野昨晚去夜店是您默許的嗎,他被打是因為調戲別人女朋友,這事您不會不知道吧。”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躲閃。
但他很快又板起臉,拿出了主教練的威嚴。
“你胡說什麼,天野那是去見讚助商,發生了一點小摩擦。”
“現在關鍵是網上的輿論已經控製不住了,讚助商揚言要撤資。”
“為了大局著想,你必須站出來承擔這個責任。”
我冷笑一聲,覺得這番話簡直荒謬至極。
“承擔責任,您是讓我承認我雇人打斷了他的手。”
趙磊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沈哥,你都四十了,馬上就要退役的人了,背個處分怎麼了。”
“天野哥可是我們國家隊的未來,他的商業價值你賠得起嗎。”
“你就算為了國家隊的榮譽,犧牲一下自己也是應該的吧。”
我轉頭看著趙磊那張年輕卻充滿勢利的臉。
“國家隊的榮譽就是靠撒謊和造謠來維護的嗎。”
王建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行了,別在這跟我講什麼大道理。”
“足協已經下了通知,為了平息球迷的怒火,即刻起剝奪你的替補資格。”
“明天的首發門將由趙磊擔任,你連大名單都進不去。”
我看著王建國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拳頭在袖子裏握緊。
“王導,明天的對手是世界排名前三的強隊。”
“趙磊今年才二十一歲,從來沒有踢過國際A級賽事的首發。”
“您讓他上場,是想讓國家隊輸個底朝天嗎。”
王建國冷哼一聲,轉身往回走。
“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你現在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基地,別在這礙眼。”
趙磊湊到我麵前,壓低聲音笑得極其囂張。
“老東西,趕緊滾吧,別耽誤我明天一戰成名。”
2
“趙磊,你真以為首發門將的位置是那麼好坐的。”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趙磊不屑地撇撇嘴,伸手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怎麼著,你還想咬我啊。”
“天野哥早就跟我說了,你這種老古董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要不是你死皮賴臉不退役,我早就是第一替補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嶄新的守門員球衣,眼神裏滿是貪婪。
“明天隻要我在場上隨便撲出幾個球,那些廣告代言就都是我的了。”
“你就帶著你那輛破車,滾回你的老家去吧。”
我懶得理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轉身走向更衣室。
剛推開更衣室的門,就看到幾個年輕球員正圍在我的衣櫃前。
他們手裏拿著我的訓練服和球鞋,正準備往垃圾桶裏扔。
看到我進來,幾個人動作一僵,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幹什麼呢。”
我走過去,從他們手裏拿回自己的裝備。
其中一個平時跟顧天野走得很近的後衛,壯著膽子仰起頭。
“沈哥,王導說了,你的櫃子現在歸磊哥用了。”
“讓我們幫你把東西清理一下,免得占地方。”
我看著自己用了十年的櫃子,上麵還貼著我剛進國家隊時的照片。
“我自己會收拾,用不著你們獻殷勤。”
我拉開櫃門,開始把東西一樣樣裝進帆布包裏。
那幾個球員見我沒有發火,膽子又大了起來,開始在一旁竊竊私語。
“真不要臉,都這樣了還不趕緊滾。”
“就是,把天野哥害得那麼慘,還有臉在這收拾東西。”
“四十歲的人了,一輩子連個像樣的冠軍都沒拿過,活著有什麼勁。”
我把最後一副備用手套塞進包裏,拉上拉鏈。
轉過身,我看著那幾個嚼舌根的年輕球員。
“你們在場上要是能有你們嘴上一半的防守硬度,我們也不至於連小組出線都這麼費勁。”
幾個球員被我噎得滿臉通紅,想還嘴又不敢。
我拎著包走出更衣室,迎麵碰上了正準備進來的趙磊。
他手裏端著一杯星巴克,故意往我這邊撞了一下。
咖啡灑了幾滴在我的帆布包上。
“哎喲,真不好意思啊沈哥,沒看見您這尊大佛。”
趙磊毫無誠意地道著歉,眼睛卻盯著我的包。
“這包都洗得發白了還用呢,要不要我資助你幾百塊錢買個新的。”
我用手背彈了彈包上的水珠,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趙磊,多把心思花在研究對手的錄像上。”
“對麵的前鋒可不會像我一樣,站在原地聽你廢話。”
趙磊嗤笑一聲,吸了一口咖啡。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你還是想想怎麼躲過外頭那些球迷吧。”
“聽說他們連花圈都給你買好了,就等著你出去呢。”
我沒再理他,徑直走向基地的後門。
前門已經被極端球迷堵死,我隻能從平時運送垃圾的後門離開。
剛走出後門,一股初冬的冷風夾雜著落葉吹在臉上。
我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我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我拿出來一看,全是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顧天野的粉絲人肉出了我的信息。
我直接把手機關機,順著偏僻的小巷往外走。
路過一家街邊的大排檔時,頭頂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體育新聞。
畫麵裏,顧天野的經紀團隊正在召開緊急發布會。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對著鏡頭義憤填膺地譴責著。
“對於沈雲舟這種違背體育道德、惡意傷害隊友的行為,我們絕不姑息。”
“我們已經向足協正式提交了申訴,要求對沈雲舟進行終身禁賽處理。”
“同時,我們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大排檔裏幾個正在喝酒的食客,看著電視畫麵罵罵咧咧。
“這沈雲舟真不是個東西,為了自己能上場,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就是,天野多好的孩子啊,硬生生被他毀了。”
“明天要是輸了,沈雲舟就是千古罪人。”
我站在陰影裏,聽著這些不明真相的指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千古罪人。
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真相早就被資本和腦殘粉踩在了腳下。
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哪怕那是用拙劣的演技編造出來的謊言。
我掐滅了煙頭,正準備離開,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巷子深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對著基地的方向張望。
我認出那個身形,是趙磊的私人助理,平時專門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正低聲對著藍牙耳機說著什麼。
我放輕腳步,借著夜色悄悄靠了過去。
“放心吧天哥,磊哥那邊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隻要明天按計劃輸掉八個球,那兩千萬的尾款就能直接進您的海外賬戶。”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輸掉八個球。
兩千萬。
這兩個數字像兩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顧天野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私自去夜店。
為什麼他被打傷後,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順水推舟把鍋甩給我。
為什麼趙磊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會對明天的比賽充滿那種詭異的自信。
他們根本不是想贏。
他們是想把國家隊的榮譽,賣給地下的博彩莊家。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悄悄拿出備用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
“你少廢話,把嘴給我閉嚴實點。”
電話那頭傳來顧天野壓低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但我絕不會聽錯。
“告訴趙磊,明天開場十分鐘內必須先漏一個,把賠率拉上去。”
“後防線那幾個我都打好招呼了,他們會配合他的。”
“要是敢搞砸了,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圈裏混。”
助理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明白明白,磊哥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他連瀉藥都準備好了,說是萬一教練看情況不對想換人,他就裝病。”
“反正沈雲舟那個老東西已經被趕走了,剩下那個第四門將連大名單都沒進。”
“到時候球門就是個擺設,想怎麼進就怎麼進。”
我按下了停止錄音的按鈕,把手機放回口袋。
趙磊的助理打完電話,左右看了看,快步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天空中被烏雲遮住的半個月亮。
他們想用國家隊的尊嚴換取榮華富貴。
想把我當成他們洗白自己的墊腳石。
“顧天野,趙磊。”
我在心裏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冷冷地吐出一口濁氣。
“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人了。”
3
“老東西,趕緊把你的破手套從一號櫃拿走,現在這是磊哥的專屬位置了。”
那幾個年輕球員的嘲諷聲還在我耳邊回蕩。
我回想起剛才在巷子裏錄下的那段對話,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國家隊的底線,居然被這群蛀蟲踩得粉碎。
我沒有回那個被極端球迷包圍的住處,而是找了一家距離比賽場館很近的快捷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後,我把那段錄音拷貝到了三個不同的U盤裏,分別藏好。
現在還不是把錄音交出去的時候。
足協的高層裏,誰知道有沒有跟顧天野穿一條褲子的人。
一旦打草驚蛇,他們有無數種方法把這份證據銷毀,甚至反咬我一口偽造錄音。
我必須在最矚目的場合,讓他們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但眼下最緊迫的,是明天的比賽。
如果真的讓趙磊上場,國足輸八個球的恥辱,將永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我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第二天清晨,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早早地來到了國足下榻的酒店。
這家酒店我住過無數次,對這裏的地形和安保盲區了如指掌。
我避開大堂的監控,從員工通道溜進了後廚的備餐間。
今天是比賽日,後廚正忙得熱火朝天。
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推車上的那份特供海參湯。
那是教練組專門為首發球員準備的營養餐,每個碗上都貼著名字。
趙磊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躲在儲物櫃後麵,看著一個年輕的服務員推著車準備出去。
我故意弄倒了旁邊的一個不鏽鋼盆。
“哐當”一聲巨響,服務員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查看。
我趁機從陰影裏走出來,一把將他拉到了監控死角。
“你幹什麼。”
服務員驚恐地看著我,剛想大聲呼救,我捂住了他的嘴。
“別出聲,我不是壞人。”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五萬塊錢現金,塞進他的圍裙口袋裏。
“這五萬塊錢你拿著,隻要把這包東西放進趙磊的那碗海參湯裏,這錢就是你的。”
我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裏麵裝的是我昨晚去藥店買的強效瀉藥。
劑量我算得很準,不會出人命,但絕對能讓人在馬桶上虛脫。
服務員看著那一遝厚厚的鈔票,咽了口唾沫。
“這......這是什麼東西,不會是毒藥吧。”
我鬆開手,壓低聲音看著他。
“隻是普通的瀉藥,讓他拉幾天肚子而已。”
“你隻要照做,這五萬塊就是你半年的工資。”
“如果你不幹,我現在就出去喊人,說你偷了客人的東西。”
服務員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在金錢的誘惑和我的威脅下屈服了。
“好,我幹,但你不能出賣我。”
他接過紙包,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看著他把那包粉末倒進標著“趙磊”名字的碗裏,攪拌均勻。
“放心,拿了錢就趕緊辭職離開這裏。”
我看著他推著車走出備餐間,心裏的石頭稍微落了地。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個小時。
我離開酒店,打車前往比賽場館。
場館外已經聚集了大量的球迷,紅色的海洋裏夾雜著各種加油的橫幅。
我拉低帽簷,從球員專用通道的側門混了進去。
雖然我被剝奪了替補資格,但我的證件還沒有被正式注銷。
我躲在更衣室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裏,靜靜地等待著藥效發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裏開始傳來球員們熱身的腳步聲。
突然,更衣室裏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哎喲,我的肚子。”
是趙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和王建國焦急的怒吼。
“怎麼回事,快叫隊醫。”
我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到更衣室門口。
透過半掩的門縫,我看到趙磊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隊醫提著醫藥箱衝進去,簡單檢查了一下,臉色大變。
“王導,不行啊,他這是急性腸胃炎,而且症狀非常嚴重,已經脫水了。”
“必須馬上送醫院,根本上不了場。”
王建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猛地一拍桌子。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
“馬上就要提交首發名單了,現在去哪找門將。”
旁邊一個助理教練弱弱地開口。
“王導,第四門將連大名單都沒報,現在根本進不了內場。”
“要不......把沈雲舟叫回來。”
王建國愣住了,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叫他,他現在指不定在哪看我們的笑話呢。”
“再說了,球迷那邊怎麼交代。”
助理教練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可是王導,如果不讓他上,我們連十一個人都湊不齊,直接判負啊。”
“到時候足協追究下來,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王建國咬了咬牙,在更衣室裏來回踱步。
趙磊在擔架上虛弱地呻吟著,還不忘給顧天野發信息。
“快,快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滾過來。”
王建國終於下定了決心,衝著助理教練吼道。
就在這時,我推開更衣室的門,緩緩走了進去。
“不用打了,我一直都在。”
4
“沈雲舟,你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裏。”
王建國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地指著我的鼻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趙磊會出事,所以躲在外麵看熱鬧。”
我看著擔架上被抬走的趙磊,他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王導,您這話說的。”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拿出那副備用手套。
“我是國家隊的球員,比賽日出現在場館裏,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反倒是某些人,吃不了海參就別硬吃,現在拉得虛脫,真是給國家隊丟臉。”
趙磊在擔架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沈雲舟,你個老陰比,肯定是你給我下藥。”
“王導,你不能讓他上場,他這是蓄意謀害。”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著趙磊。
“趙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海參湯是酒店統一熬製的,你拉肚子是因為你腸胃不好。”
“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我下藥,現在就可以報警抓我。”
“但你要是沒證據,就乖乖去醫院躺著,別耽誤大家比賽。”
趙磊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捂著肚子痛苦地哀嚎。
醫護人員不敢再耽擱,趕緊把他抬上了救護車。
更衣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王建國。
王建國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沈雲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今天這場比賽,你最好給我守住球門。”
“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讓你這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我迎著他那充滿威脅的目光,毫不退讓。
“王導,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想贏下這場比賽。”
“隻要後防線上的某些人別故意放水,我保證球門不失。”
我特意加重了“故意放水”四個字,目光掃過那幾個和顧天野交好的後衛。
他們幾個人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低著頭不敢吭聲。
王建國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趕緊換衣服,準備上場。”
我穿上那件熟悉的黃色守門員球衣,將手套緊緊地戴在手上。
二十年了。
從我十八歲進入國家隊開始,我就一直是替補。
我看著那些天才門將一個個崛起,又一個個隕落。
我每天堅持著最枯燥的訓練,保持著最嚴格的作息。
所有人都嘲笑我是個混日子的老油條,是個沒有上進心的廢物。
但他們不知道,我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真正站在球門前,為這個國家擋下所有子彈的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隊伍走出了球員通道。
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八萬人的體育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噓聲。
現場的大屏幕上打出了我的名字:沈雲舟。
客場球迷的區域裏,有人舉起了畫著我頭像的遺像。
有人在用擴音器瘋狂地辱罵我。
“沈雲舟滾下去,你不配穿這身球衣。”
“殺人凶手,還我們天野。”
“今天輸了全怪你這個老廢物。”
我無視了那些謾罵,徑直走向球門,用鞋釘在門線上畫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與此同時,醫院的VIP病房裏。
顧天野正躺在病床上,開啟了賽事解說的直播。
他的網紅女友莉莉坐在旁邊,舉著手機對準屏幕。
“家人們,大家看到了嗎,那個無恥的老狗居然真的厚著臉皮上場了。”
顧天野對著鏡頭,笑得極其囂張和輕蔑。
“大家看好了,就沈雲舟那大腹便便的樣子,不出十分鐘,絕對被對麵灌成篩子。”
“他那種老胳膊老腿,連個地滾球都撲不住。”
“今天這比賽要是能平,我顧天野直播吃屎。”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沸騰了,全是清一色的嘲諷和跟風。
“天野哥說得對,這老狗就是上去丟人現眼的。”
“坐等國足被屠殺,沈雲舟身敗名裂。”
“連讚助商都嫌棄他,你們看場邊的國內廣告牌都撤了。”
確實,我用餘光掃了一眼場邊。
原本屬於國內幾個大品牌的廣告牌,此刻全變成了黑屏。
他們覺得我上場是國恥,不願沾染任何關係。
全世界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主裁判吹響了開場哨,比賽正式開始。
麵對世界排名前三的頂尖強隊,國足的後防線就像紙糊的一樣。
開場僅僅十分鐘,對方就完成了三次極具威脅的射門。
那幾個被顧天野買通的後衛,防守時不僅出工不出力,甚至還在故意漏人。
第十五分鐘,對方中場送出一記致命的直塞球。
國足的中後衛就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對方前鋒單刀直入。
那個身價過億的頂級前鋒帶球殺入禁區,麵對我,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他沒有選擇推射,而是掄起右腿,一腳爆射直奔球門右上角的絕對死角。
“完了。”
王建國在場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顧天野在直播間裏興奮地大喊大叫。
“進了進了,這球必進,沈雲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們都錯了。
二十年的冷板凳,沒有磨滅我的鬥誌,反而練就了我肌肉記憶般的預判。
在對方前鋒掄腿的瞬間,我已經提前移動了腳步。
我沒有去看球的軌跡,而是憑借著對射門角度的絕對直覺,雙腿猛地發力。
騰空,展臂。
我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到極致,右手單掌穩穩地托在了高速旋轉的皮球下方。
“砰。”
一聲悶響,皮球改變了軌跡,擦著橫梁飛出了底線。
全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我重重地摔在草坪上,迅速爬起身,衝著那幾個發呆的後衛怒吼。
“都他媽給我醒醒,再漏人我把你們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