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錢跟房子最後落到誰手裏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錢打到你媽的賬戶裏了,房子當時直接辦了網簽。」
老秦翻到最後一頁。
「喏,代辦人是你媳婦蘇晴。」
我拿出手機,把所有文件逐頁拍照。
收好手機,我走出村委大院。
正午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全身發冷。
半小時後,我找到了我媽住的地方。
一個租的老破小。
找到鑰匙推開門。
我徑直走到最裏麵的房間。
一股黴味混合著尿騷味嗆得我直咳嗽。
房間裏很暗。
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幹癟瘦小的身影。
我媽。
她身上蓋著一條發黃的薄毯,床頭櫃上放著半碗冷透的白粥。
粥麵上甚至飄著一隻死蒼蠅。
這就是蘇晴口中,請了專業護工、用著進口藥的待遇。
我走到床邊,叫了一聲。
「媽。」
我媽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木訥的看向我。
她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啊」聲。
眼角滑下一行渾濁的老淚。
我掀開毯子看了一眼。
紙尿褲已經鼓脹的不成樣子,邊緣滲出了黃色的汙漬。
大腿內側的皮膚被漚的通紅,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晴的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高級商場。
蘇晴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出現在屏幕裏,她拎著一個我沒見過的愛馬仕包包。
「老公,怎麼啦?這個月外賣跑的怎麼樣了?媽的護理費該交了。」
她一邊說,一邊對著鏡子撥弄了一下新做的卷發。
我把攝像頭對準了床上我媽的樣子,對準了那碗蒼蠅粥。
「蘇晴,這就是你說的專業護工?」
「這就是你說的進口藥?」
視頻那頭的蘇晴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皺起眉頭,把手機拿遠了點。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別回去嗎?」
「我不回來,怎麼知道你拿著一千八百萬的拆遷款,讓我給你打錢?」
「我不回來,怎麼知道我媽過的是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蘇晴,這三年,你晚上睡得著嗎?」
蘇晴的臉色徹底變了。
隨後,她嗤了一聲,把手機放正。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是,房子是拆了,錢是拿了。那又怎麼樣?」
她理直氣壯的看著屏幕裏的我。
「你一個常年在外麵上班的,家裏什麼事管過?」
「媽癱在床上,吃喝拉撒哪樣不是我在操心?」
「這錢就是我應得的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