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曉繪聽到這句話怔愣幾秒。
接著大怒。
“許岩!你還好意思?”
“女兒病情這麼重,你不第一時間聯係醫生,居然還要再等四天才給她做手術!”
“你配當父親嗎?”
“我們離婚後,我會盡可能爭取到女兒撫養權,讓女兒跟我過!”
廣播緊急通知:
“方曉繪乘務長,國外航班待飛!”
她含怒摔門而去。
趙大夫抱住手嘲諷我。
“某些人真是不會當一個好父親啊,自己女兒的死活都不在意。”
沈南用天真的語氣火上澆油。
“就算你對姐姐不滿意,也不能將火撒在自己女兒身上吧。”
我提起被人戳得千瘡百孔的內心回家。
望著女兒的遺照,我再也壓抑不住,淚如雨下。
那個提起方曉繪名字,眼睛就閃亮的小女孩不會想到。
平日被男孩萬分敬仰的乘務長媽媽。
居然連她的死訊都不知道。
兩天後,方曉繪的航班飛回。
她找律師擬定的離婚協議也寄給了我。
簽好名字寄回去,我買了兩天後的機票。
臨走前,給女兒的墓地打掃幹淨,將遺照裝進行李箱。
登機後我才發現,這居然是方曉繪時常駕駛的那趟航班。
起飛半小時後。
飛機並沒有穿越雷雨層,機身卻突然開始劇烈搖晃。
所有乘客驚慌不已,飛行員們努力安撫乘客的情緒。
“大家不要慌,隻是強氣流顛簸。”
但我卻敏銳感知到,這種程度的顛簸,並非簡單的外力因素,而是機身出了故障。
果然沒過多久,乘務長慌亂的聲音從廣播傳出。
“乘客們,駕駛艙玻璃撞鳥損壞,強氣流讓乘務長陷入昏迷。鳥屍卷入機身,引擎損毀。”
“機組已經盡力了,所剩的時間不多,大家盡可能多的留遺言吧。”
機艙頓時陷入恐慌。
哭喊聲不絕於耳。
誰都沒想到,無妄之災居然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關鍵時刻,我咬牙衝向駕駛艙。
飛行員攔住我。
我掏出自己的專業證件。
“我是航校四年的優秀畢業生,集團招飛的時候第一名!”
“現在唯一讓大家活下去的機會就是相信我!”
我被空乘人員帶入駕駛艙。
機艙玻璃已經龜裂破碎,昏迷的乘務長被匆匆抬走全力搶救。
一心想要拯救飛機的我。
根本沒注意到被抬走的乘務長是方曉繪。
玻璃邊緣夾著一層薄薄的報紙碎屑。
我猛然想起當年招飛麵試時的最後提問。
“如果飛行過程中,機長全程開啟自動駕駛,用報紙糊住玻璃遮擋日光休息,導致視線受阻撞上飛鳥,引起引擎損壞。”
“你該采取哪些措施,保住全機人員的生命安全?”
考試結束,方曉繪還大罵考官考得太刁鑽,有哪個乘務長會這麼腦殘?
沒想到有一天,真的會遇見這種極端情況。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如果在這個高度極速下墜,不出三分鐘所有人都會暈厥!
咬住牙,我費力拉升下墜的飛機。
企圖變換角度朝著海麵迫降。
但凡角度稍一偏差,就會機毀人亡。
全飛機的乘客性命都在我身上背負!
麵對教科書上都沒有過成功案例的操作。
我隻能拚命賭一把!
眼看即將降落海平麵,可飛機俯衝的角度依然不盡人意。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
拉升!
再拉升!
就是現在!
隨後飛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落海。
我用實際行動。
回答了當年那道被我放棄的麵試題的答案。
“許岩同誌,如果你遇到上述突發緊急情況,你會怎麼做?”
“我會先讓自己所在的駕駛艙以最大麵積承受海水的衝擊,借此抵消海浪對乘客的傷害!”
“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障乘客的安全。”
我做到了。
海水的高壓衝透玻璃,將我卷入茫茫大海。
生命的最後,我慘然一笑。
女兒,爸爸來陪你了。
......
方曉繪剛打開手機。
便看見那條震驚整個飛行界的新聞。
玻璃撞鳥,引擎毀壞。
飛機海上迫降,全員生還。
唯有乘務長失蹤。
她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
幸好她為了和沈南旅遊臨時請假。
讓另一位乘務長代替自己飛行。
如果是她來操作。
一定沒有這麼大的勇氣去做如此危險的一次迫降。
最終隻有機毀人亡的下場。
沈南摟住她的脖子。
“怎麼了姐姐?”
方曉繪忽然想起,我似乎是坐這班飛機飛往國外。
既然新聞上說全員生還,我肯定是沒事的。
方曉繪想起還在醫院的女兒。
“我想回去把女兒接來吧。”
沈南的笑容瞬間消失。
“姐姐,你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吧。”
“你不知道,小森她,她根本不喜歡我。”
“前幾天我去看她,她罵我是臭不要臉的小三,還說要等爸爸回來讓他打我。”
方曉繪皺眉。
對我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一定是許岩教的她!”
七天後,她和沈南回家。
望著堆滿客廳的一包包元寶。
方曉繪不明所以。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元寶蠟燭和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