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小姐,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是陸家千金,薑聆她無權無勢。”
陸棠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語氣雲淡風輕。
“陳老板,現在拍賣行還是你的,我才叫你一聲陳老板,那私生子來勢洶洶,聽說陳家老爺子今晚就要起草股份轉讓書了,我是薑聆的資助人,她大學的時候卻背著我跟靳序搞一起,你說我該不該恨她?陳老板確定要為了這種人,跟我作對?”
陳鑫瞬間不說話了。
陸棠又在那邊笑,“台階我已經給你了,陳老板,你的時間可耽擱不起。”
私生子上位,他跟他媽都沒活路。
他深知薑聆不會做這種事情,其中肯定有誤會,但正如陸棠窺探人心,這番話不過是給他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陳鑫咽了咽口水,又聽到她說:“或許我可以去跟私生子合作,他為了陳家的權勢,什麼都願意做。”
“陸小姐,我答應你......”
說完這幾個字的時候,他隻覺得嗓子裏幹得難受。
薑聆才剛剛舍棄她自己的利益,想給他某一條後路,他卻......
他深吸一口氣,不能怪他,太純粹的人在這個社會活不了多久。
何況她得罪的是陸棠,是靳家。
*
薑聆回到家,當晚沒睡著,輾轉反側。
直到接到李春秀的電話,說是陳淼進警察局了。
她後背有些涼意,趕緊安撫李春秀,“秀姨,你別著急,我去警察局那邊看看,有什麼事兒再通知你,或許她是因為做好事被嘉獎呢?”
李春秀六神無主,對她來說,警察局是神聖的,她一個升鬥小民,最害怕跟這些事情有牽扯。
“警察的語氣很嚴肅,讓我過去一趟,聆聆,我擔心......”
“我替你過去看看,你先好好養傷。”
李春秀鬆了口氣,把警察局的名字說了一下。
薑聆趕緊打車過去了。
等進了大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鼻青臉腫的陳淼。
陳淼的身上仍舊是朋克風格的衣服,看著很叛逆,可她散著頭發,明顯就是被人欺負了。
薑聆趕緊快步走過去,抬手揉著她的腦袋,“淼淼,怎麼回事兒?”
陳淼仰頭,看到她的時候,眼淚瞬間流出來,一把將人抱住,“哇嗚嗚嗚......”
她哭得傷心極了,渾身都在顫抖。
幾個警察站在旁邊,歎了口氣,“小姑娘回家的時候被幾個混混拖進了巷子裏,要不是被人看見報警,今晚就出不來了,你是她家長吧?好好勸勸,年紀輕輕的不要去那麼偏僻的酒吧,免得再出事,混混已經落網,就是她本人驚魂未定,好好安慰一下吧。”
陳淼還在哭,說出的話都不通順,“我就走路,突然來了幾個人,我頭皮好痛。”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眼淚猶如壞掉的水龍頭。
她的一隻手緊緊的攥著薑聆的衣擺,臉頰腫得壓根看不清楚原本的表情。
那群人打她了。
薑聆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確定她抖得不那麼厲害,才轉身問警察,“那幾個人呢?”
“在那邊呢。”
她跟著警察走過去,幾個混混這會兒都被關起來了,全都染著黃發,身上穿的衣服也亂七八糟的。
薑聆問他們,“誰收買的你們?”
其中一個混混聳了聳肩膀,笑得刺耳,“你有病吧,誰來收買我們?”
可雲茗才剛放完狠話,陳淼就出了事,這肯定是對方的警告。
如果不在三天之內離開京市,那陳淼跟秀姨都會出事兒。
找這幾個混混的麻煩沒用,背後的人是雲茗。
薑聆很平靜的往外麵走去,將陳淼扶起來,對警察說道:“麻煩你們了,公事公辦吧。”
警察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們離開。
陳淼的臉必須要去醫院看看。
坐上車後,她一直在抽泣。
薑聆送她去檢查,醫生上藥的時候,陳淼疼得直哆嗦,緊緊抓著薑聆的衣擺。
“薑聆,你說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了?我以前走那條路的時候,從來都沒出過事兒。”
薑聆的眼底很深很深,怕她之後更害怕,安慰道:“這幾天你先別去酒吧,秀姨很擔心你。”
陳淼垂下腦袋,“我想掙錢。”
“陳淼,你該好好回去上學,等你畢業了,再想掙錢的事情也不遲。”
陳淼撇開腦袋,毫不客氣,“我總不能每次都找你要錢,我知道你家裏也在找你要錢,我媽的生活費也是你出的,你是觀世音嗎?對所有人都這麼好,你以為大家會記得你的好嗎?!不會的,他們都會背叛你,就像我......”
她說到這的時候,拳頭握緊,眼淚又不受控製的往下砸,暈濕在褲子的布料上,肩膀都跟著抖起來。
薑聆的心口劃過刺痛,此刻陳淼是坐著的,她站著,所以她將人輕輕攬進懷裏,“我答應過你哥,會好好照顧你。”
陳淼埋在她的腰間,眼淚依舊決堤,“你根本就不懂......”
說到這,她戛然而止。
醫生在旁邊交代注意事項。
陳淼的情緒總算是平複了,被送回家的時候,她終究沒忍住,看著薑聆的背影,“過幾天是我哥的忌日,你是不是會去墓地那邊?我跟你一起去。”
“嗯,那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薑聆轉身就走,沒有注意到陳淼的眼神。
陳淼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布料觸碰到腫起來的臉頰,疼得她直擰眉,她喃喃自語,“哥,你不會怪我吧......”
肯定不會,薑聆這麼好,也會原諒她的。
薑聆回到家的時候,看到餘瑾正坐在沙發上吃泡麵,旁邊擺放著兩根未拆封的火腿腸。
餘瑾將另外沒打開的泡麵推了推,一邊嗦麵一邊問,“這麼晚才回來,吃飯沒?將就吃點兒?”
薑聆看到她又在吃泡麵,搖搖頭,“你有時間下碗麵都比這個健康。”
“這不是沒有時間嗎?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還一臉衰樣。”
“陳淼進警察局了,我過去看人。”
餘瑾的手上一頓,然後笑了一下,“他們家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就是上趕著給自己攬麻煩,當年她哥跟你關係確實好,但也隻是鄰居關係吧?臨走的時候還要把這個拖油瓶交給你,你也是傻,真答應了。”
餘瑾說話永遠都不客氣,在她看來,薑聆就是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