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杳連疼意都顧不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央求起來。
宋氏也想懇求一二,卻被管家帶人從院子側門給請了出去。
而沈玉杳也被下人堵著嘴巴,拖去祠堂罰跪。
等院內恢複安靜後,沈崇遠才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和以往判若兩人的兒媳。
最終一句不說地甩袖離開。
他這個公公,萬事都不及家族體麵,還有他身為家主的尊嚴。
這一世,隻要拿捏住這一點,後宅之事,她一定能手拿把掐。
目送走他後,柳雲因才緩緩撿起自己的那些金簪子。
看著手中之物,她忽然想起她那早早過世的親娘。
一個妾室,卻用自己一輩子的嫁妝和攢的銀兩,分了三份私下交給他們兄妹三個。
不少家當,都是她私下給人接了當繡娘的活,才賺來的血汗錢。
後來也是生生被累死,眼睛也繡瞎了。
上一世偏偏他們兄妹三人都沒有一個活過十八歲。
重生的一世,她再也不要和上世那般,憋屈的過日子。
橫豎都是死,為何要活在他人的規矩和眼光之下?!
收回目光後,忽然看到雲蘿亮著雙眼在打量自己,像是......第一次認識一般。
這丫頭,上一世就死在了自己嫁過來的第二年。
是被周昭寧生生打死的。
想到這,柳雲因扯了扯嘴角,招呼著可憐的丫頭過來,將其中一根發簪,遞到她手裏。
“姑娘?”
“雲蘿,你跟我過來受了不少委屈,我從來也沒給過你什麼好東西,女兒家,都喜歡這些首飾。”
“你若嫌這金簪太貴重,就好好收著,我那還有好看又不張揚的木簪,可以在平日裏戴。”
“姑娘!我怎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這可是姨娘留給你的嫁妝。”
“嫁妝又不止這一個,與其將它當個擺設,不如發揮它真正的價值。你平日過日子,打點,都需要東西支撐,實在不舍,我再去兌些銀子給......”
“別別別!”雲蘿也不知道今日姑娘忽然怎麼了,但她還是很感激,甚至紅著眼睛想哭。
“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還是姑娘你早些休息吧,明日,明日姑爺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啊。”
“或者,我們也可以想想別的法子,看能不能叫姑爺別那麼生氣,我怕他又打你......”
上一世她被沈玉麟施暴的很多次,雲蘿都在場。
身為自己的貼身侍女,自然也躲不過沈玉麟的一頓毆打。
甚至後來,她還聽說沈玉麟強要了還是黃花閨女的雲蘿。
想到這些,柳雲因的心裏又是蹭蹭冒火。
她強製壓下那些情緒,寬慰道:“無妨, 我自有辦法。”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他們這一家子的牛鬼神蛇嗎?
上一世一刀捅死了沈玉麟,那都是便宜他了!
這次可沒那麼好解決。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次日一早,天才剛亮,康氏就已經踹開了屋子,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怒氣衝衝,挺直身子端著那主母架勢,讓一眾下人都好生嚇了一跳。
紛紛在院裏低身等候著。
待那房門一關,她一把掀開柳雲因的被子,怒吼起來:
“你這賤蹄子還有臉睡?你可知昨晚你把玉麟打成什麼樣了嗎?!”
“你一個小門戶的庶女,沒想到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兒竟然花五百兩娶了你這麼個遭瘟的東西!”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傷我兒子命根,大夫都說了受傷極重!我......”
說著說著,她差點要背過氣去,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才繼續怒吼:
“若不是你,玉麟他怎會遭此罪?!如果真如大夫所言,難以醫治,那你要我兒怎麼活!!你這天殺的毒婦啊!”
越說越氣的她,一手掃過桌麵,徹底打翻上麵的瓷瓶碗筷,碎片飛濺。
隨後又轉身抄起梳妝台上的首飾盒子,朝著柳雲因的腦袋就要砸過去。
沒想到柳雲因提前預料,先一步反手扣住她手腕,搶過首飾盒反手將她的腦袋掄了一下。
瞬間康氏被打歪頭,感覺到眼冒金星。
她不敢置信地開始發抖:“你,你真是不想活了!”
她一個當婆母的,竟然被一個兒媳婦兩番動手!
還真是反了天了!
康氏哪裏受過這等氣,他們沈家,好歹也是大家大戶, 豈能如此沒規矩!
氣急之下,她忽然撿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對柳雲因下死手。
卻不成想柳雲因直接挺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對著她一動不動:
“婆母若是想讓你兒子徹底絕後,那不如把我肚子劃開,讓我們一屍兩命可好?!”
此言一出,瞬間叫康氏回神。
她目光落到那身懷六甲的腹部,差點沒氣的吐血。
絕後......這兩個字像大山一樣生生壓得她喘不過氣。
昨晚大夫的話還曆曆在目。
雖說命根是沒徹底斷裂,但......唯恐是凶多吉少。
康氏連想都不敢想太多,她隻感覺到渾身發冷。
她不能真的把這可能是玉麟唯一的後人,打沒了啊!
若非玉麟那邊情況沒個準數,她恨不得現在就把柳雲因撕碎了喂狗。
偏偏柳雲因還拿捏地相當準,她雙手托腰,看向她強調:
“我懷著孩子也不容易,若養不好胎,也不能怪我這個兒媳不給你們沈家二房留後了。”
“你......竟敢要挾我?”
康氏指向她的手都顫抖起來。
柳雲因也沒否認,是隻是挺著肚子,深歎一口氣:“昨夜用了太多的力氣,今日感覺這身體甚不舒適。”
“雲蘿,送客吧,我得好生休息才是。”
“你,你你你怎麼敢的啊!!”
康氏臉色緊繃,差點沒直接氣死過去。
一個兒媳婦,竟然還敢把她這當婆母的“送客”?
偏生這時,門外傳來了雲蘿的聲音,她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柳雲因:
“少夫人,那......枕溪院的少夫人來了......”
一聽是枕溪院的周昭寧到訪,康氏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周昭寧已經款款而來。
她端著周家嫡長女的端莊模樣,擺起了沈玉麟正妻的架子。
一副要前來問話的架勢,但進屋後卻看到康氏在場,又收斂半分,微微屈身行禮,規矩周到:
“婆母。”
“今早我想同婆母敬茶,去了歲芳居卻未見到婆母,原來婆母是來看柳妹妹了。”
“不知昨晚夫君可否歇在了旋庭院?我聽說......夫君和柳妹妹鬧了矛盾,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
沒想到還是沒有瞞過她。
康氏清了清嗓子,在她麵前溫和了神色,連帶說話聲都變得輕聲細語了些。
“沒什麼情況,就是有點小事而已。”
看到周昭寧疑惑的模樣,柳雲因直言:“確實,不過是折了夫君的命根,確是件‘小事’。”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