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護侯內室,婢女春芽姐妹第二次來敲門。
“夫人,小小姐和表小姐在外麵求見你,小小姐哭鬧非要見您才肯吃東西,一直叫著娘親抱抱,您是她的親生母親,還是讓她進來吧?”
“是啊夫人,小小姐年紀還小,哪怕做錯事也是無心之失,您不能和自己的孩子計較啊。”
“您再不出去,小小姐真要被表小姐給搶走了!”
被搶走?
蘇時悅心中瞬間五味雜陳。
她本是一個內心柔軟的母親,可此時,孩子的哭鬧讓她很是猶豫,天下沒有哪一個母親能放任孩子哭鬧而置之不理。
但屋外蕭苗兒的哭聲卻讓她心生怯意,甚至於,連帶著她的胳膊處也條件反射發出陣陣隱痛。
她抬手輕輕掀起袖口衣角,白皙的肌膚上有一個巴掌大的疤痕,傷痕可以痊愈,可她心上的傷卻再也好不了。
這是她女兒當日誤傷的,那一次全家一起燒烤作樂,女兒為了保護李如玉不受傷害,把她推向了火坑......
當炙熱的火焰就朝她手上侵蝕而去的時候,她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痛的她頭皮發麻,卻是沒有功夫查看自己的傷勢,她想看看女兒如何了,可她沒料到,年僅四歲的女兒隻是一味擔憂的看著表妹李如玉,詢問她可傷著了?
那一刻,她這個母親就好像是透明人一般,那時她才徹底明白,原來在女兒心裏,她這個親生母親早就沒了任何地位。
忽然,外麵傳來一道驚呼之聲。
“啊,苗兒你怎麼了?”
外麵也瞬間傳來李如玉驚恐之聲,這讓她立刻緊張了起來,顧不得一切跑出去開門,當看到女兒在李如玉懷中似乎昏迷不醒,這讓她心中所有的禁忌都瞬間拋之腦後,為母的慈愛讓她忘記了被女兒傷害的事。
此刻,隻想保護她。
“苗兒你怎麼了,你別嚇唬娘親啊,你快醒醒,來人,快去找大夫!”
蘇時悅滿心急切讓人找大夫,卻是忽然,那蘇苗兒突然睜開了一雙調皮的大眼睛,見到是她,蘇苗兒立刻委屈巴巴哭了起來,“娘親,您別不要我啊,我害怕。”
這話讓蘇時悅心疼不已,輕輕張開雙臂想抱孩子入懷,“娘親沒有,娘親沒有不要你。”
話畢,蘇苗兒突然調皮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姨娘,如何啊,娘親她這不是為我擔心出來了嗎?”
說完,蘇苗兒麻利從她懷中鑽出,而後跑到李如玉身旁拉住了她的手,得意的看著蘇時悅。
見這一幕,蘇時悅隻覺得心被什麼狠狠糾著,整張臉煞白一片,她不可置信看著眼前自己所生的孩子,“苗兒,你騙我?”
她才是她的生母,可現在她為了見自己竟學會騙她,她才四歲啊,小小年紀怎就學會騙人了?
“娘親,你別這麼小氣嘛,誰讓你不來看苗兒,苗兒這才想捉弄你一下,你看,姨姨她很可憐的啊,她不像娘親命好,有我,有爹爹陪伴,她什麼都沒有,你就把你的嫁妝給她好不好嘛?”
當聽到這不著邊際的話,這讓蘇時悅驚詫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眉宇緊蹙看向李如玉,眼神中帶著責問。
李如玉卻是滿臉無辜,“夫人,這和我無關,我也不知小小姐為何非要如此。”
嫁妝?
她的女兒竟逼她交出嫁妝給另外一個女人?
這一幕,蘇時悅心涼了大半截,她看著眼前這對不似母女,卻親似母女的人,思緒回到了從前......
自從表妹李如玉一來,便打破了她們一家人的生活,她蘇時悅赫然成了這家多餘的人。
三個月前,李如玉得了怪病,大夫說需要純陰之人的血肉做藥引才能痊愈,她本以為夫君蕭臨淵會阻止這一場荒唐之事,可她沒料到,那對父女竟一同出現前來逼她割肉救人。
蕭苗兒更是嘲諷她,“娘親不要小氣,割你一點血肉又不會死。”
那一刻,她心痛如絞!
更甚,有一次她去給孩子送新鞋子,卻聽到蕭苗兒和李如玉之間的對話,蕭苗兒說,“姨娘,你要是我的親生母親該有多好,我不喜歡我的生母,她是商女身份卑賤,我喜歡做姨娘的孩子,姨娘家是書香門第,生出的孩子自然也帶著書生意氣......”
那一次,她丟了為她熬更守夜做的小鞋,差點被那些紮心的話活活氣死,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寶貝,卻在別的女人懷中嫌棄她。
“娘親,姨娘真的很可憐,你就把你的嫁妝給她好不好,算苗兒求你了好不好?”
蘇苗兒不停拉扯自己的衣袖糾纏,這一刻,她寒了心想掙脫她。
“放開!”
“我不放,姨娘她很可憐啊,你把嫁妝給她怎麼了?”
可憐?
李如玉一來便搶走了她的丈夫和女兒,她們,究竟誰更可憐?
而見李如玉一直裝無辜委屈,似乎她這個當主母的真是苛待了她。
而此時,她心中更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她就說好端端的,李如玉要她的嫁妝作甚?
原來,蕭臨淵準備迎娶李如玉了,這才想著利用孩子來索取?
怪不得這幾日管家買了很多喜慶的東西來布置府邸,她還以為是提早準備給婆母賀壽,原來,侯府要辦喜事了?
而她,身為侯府主母,這個家的女主人,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娘親,臭娘親我不喜歡你了,你太小氣了!”
蕭苗兒突然伸手來捶打她,這讓她頓時怒火中燒,她身下生出來的孩子,竟成了紮向她心口的尖刺......
“苗兒不許胡鬧!”
她還沒怎麼做,蕭苗兒便突然滾到了一旁,瞬間哇哇大哭了起來,“娘親,你為何推我?”
她推她?
“夫人,您對苗兒再怎麼不滿也不該推她啊,苗兒你沒事吧?”
“走,你們都給我走!”
她接受不了被女兒背刺的事實,想把兩人都給趕走,她要一個人靜一靜,卻是忽然間,外麵傳來一道嗬斥之聲,“你們在幹什麼?”
“爹爹,娘親她推我還趕我走,我好疼啊!”
什麼?
蕭臨淵一來就把蕭苗兒護在身後,那眼神看向她如淬毒的針,那是蕭臨淵第一次用這樣惡毒的眼神看著她,看的她莫名膽寒。
“你怎麼回事,苗兒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為何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