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瑤默默鬆了口氣,麻利地幫楚隱舟寬衣解帶。
和新婚丈夫在洞房花燭夜討論前任,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古代的衣服樣式繁雜,但江雪瑤有原主的記憶,一切還算順利。
等兩人躺上榻之後,楚隱舟伸手拉下了床簾。
屋內龍鳳紅燭還在靜靜燃燒著。
大紅的簾幕落下,榻上的光線半明半暗,影影綽綽。
無端增添了幾分朦朧的曖昧。
江雪瑤穿著潔白的裏衣,像塊木頭一樣躺得直挺挺的,呼吸有些重。
楚隱舟是習武之人,耳力過人。
聽著身旁人跳得飛快的心跳聲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本來沒覺得有什麼的他,此刻竟也莫名感到有些燥熱。
他就沒想過和江雪瑤發生點什麼。
這女子執意要留在王府,楚隱舟始終覺得她有別的目的。
他這短短二十五年,沒有一天不是活在陰謀與算計裏。
除了長姐與自己,他誰都不願相信。
畢竟這些年,想往他王府裏塞人的。
沒有誰不是帶著這樣那樣的目的來的。
楚隱舟已經習慣了防備,習慣了猜忌,也習慣了殺戮。
想到江雪瑤信誓旦旦說要當好宣王妃的話。
他忽然伸手,朝著江雪瑤的腰線摸了過去。
他倒要試試看,江雪瑤到底是不是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江雪瑤正閉著眼睛數小羊呢,忽然察覺到一旁的楚隱舟動了。
微涼的大掌毫無預兆地直接摸上了自己的腰。
江雪瑤渾身一僵,“唰”地一下睜開雙眼,轉頭朝楚隱舟看去。
她結結巴巴道:“王......王爺......你......你不是身子骨不好嗎?”
楚隱舟將大紅的喜被扯開,翻身壓在江雪瑤身上,手臂支撐在她腦袋兩側。
他聲音略帶暗啞,“是不太好,但今夜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燭夜呢。”
“古人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錯過豈不可惜?”
江雪瑤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實在是既驚嚇又刺激。
此刻兩人挨得極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江雪瑤依稀還能聞到楚隱舟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清冽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苦澀之感。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江雪瑤把心一橫。
不就是滾床單嘛,她一個現代人,思想也不能太古板了不是。
更何況,她們現在也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能留在王府當條鹹魚躺平。
身旁還有美男相伴,何樂而不為呢。
楚隱舟曲起一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江雪瑤肉嘟嘟的臉頰。
觸手肌膚溫潤,柔軟,手感還不錯。
江雪瑤想清楚後,也沒那麼抗拒做這種事了。
楚隱舟此刻的眼神委實撩人。
再加上領口的衣衫半敞,墨發傾泄。
在江雪瑤眼裏,說他是一個活脫脫的男妖精也不為過。
她伸出雙手,環上楚隱舟的脖頸。
紅著臉小聲道:“王爺,咱們都溫柔點哈。”
楚隱舟聞言一怔,腦袋忽然被按了下去,緊接著唇上一暖。
江雪瑤閉著眼吻上楚隱舟的唇,手還大膽地往他衣襟裏探了進去。
楚隱舟萬萬沒想到,江雪瑤竟然來真的。
他不過是想試一試她而已。
江雪瑤的動作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素來平靜無波的心跳竟漏了半拍,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活了二十五年,從未與女子這般親近過。
在江雪瑤顫抖著嗓音說出他身子骨不好時。
楚隱舟以為這會成為她拒絕同房的借口。
唇上的觸感意外的柔軟。
鼻尖還充斥著女子身上淡淡的皂胰香氣,是茉莉花味的。
就在楚隱舟愣神的功夫。
江雪瑤的手已經扒拉掉他身上單薄的寢衣。
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男人精壯結實的臂膀和胸膛。
江雪瑤的手從腹肌一路摸到寬厚的背上,忽然頓住了。
她甫一睜開眼,就望進楚隱舟深邃如淵的雙眸裏。
他此刻瞳孔漆黑如墨,隱約醞釀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仿佛平靜的湖麵,正在泛起縷縷漣漪,層層蕩開。
江雪瑤看不懂,她不確定地又在楚隱舟背上摸了摸。
隨後問道:“王爺,你後背上是疤痕嗎?怎麼這麼大一塊。”
話音落下,楚隱舟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冷。
他忽地翻身坐起,一把扯過衣服迅速穿好。
江雪瑤有些迷茫地瞪大雙眼,跟著坐了起來。
她伸手扯了扯楚隱舟的衣角,囁嚅道:“王爺,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無事。”楚隱舟單手揉了揉眉心,不由歎了口氣。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這是被江雪瑤輕薄了吧?
是的吧!
他盡量放緩語氣道:“王妃,本王身體忽然有些不適。”
“今夜不能與你共寢了。”
江雪瑤一聽,連忙拉開大床帷幔,讓燭光照進來。
她略顯擔憂地轉到楚隱舟跟前,仔細瞧了瞧他的臉色。
果然很難看。
江雪瑤立馬下床,赤著腳給楚隱舟倒了杯熱茶端來。
“王爺,先喝點熱水,你哪裏不舒服,我去幫你叫人來看看。”
說著就要往門口行去,手腕卻突然被攥住。
江雪瑤不明所以,回頭看向楚隱舟,疑惑道:“怎麼了?”
楚隱舟神色有些不自在,下巴微抬,用眼神示意她。
江雪瑤低頭一看,自己的腰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了。
裏衣敞開,露出裏麵大紅色鴛鴦戲水肚兜。
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春光乍泄。
在江雪瑤眼裏,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暴露。
但此情此景之下,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急忙將衣衫整理好,重新係緊腰帶。
楚隱舟往她赤著的腳丫子看了一眼,出聲提醒道:
“更深露重,夜晚天涼,王妃還是先回榻上吧。”
“本王是老毛病了,王妃不必憂心,竹忍會送本王回主院的。”
說著,便起身拿過屏風上的外套披上,往門口行去。
江雪瑤回了榻上,擁著被子坐好,聽著外麵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
很快,木質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響起。
楚隱舟走了。
江雪瑤有些懵逼,三分鐘前還準備與新婚丈夫翻雲覆雨呢。
怎麼突然就變成獨守空房了......
有推門聲響起,湘兒走了進來。
看著“一臉落寞”坐在榻上發呆的江雪瑤,湘兒輕聲問道:
“小姐,你沒事吧?”
“王爺被身邊的侍衛接走了,奴婢瞧著,他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王爺沒有為難小姐吧?”
看著如此關心自己的小丫鬟,江雪瑤心裏一暖。
她笑著對湘兒道:“王爺並沒有為難我,隻是他身子骨不好。”
“走了就走了吧,我好困啊,先睡了。”
說完打了個哈欠,轉身窩進溫暖的被子裏,倒頭就睡。
湘兒上前給江雪瑤掖了掖被角,放下床簾,輕手輕腳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