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李明珠出言打斷二人,將蒸肉放進旁邊的空碟裏。
她嗔了江雪悠一眼,“你姐姐如今嫁人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別跟她拌嘴了!”
說完又看向江雪瑤,“雪瑤平日裏不是最愛吃這道蒸肉嗎?”
“母親知你今日回門,專門吩咐小廚房做的。”
看著李明珠那副偽善的嘴臉,江雪瑤內心忍不住瘋狂吐槽起來。
要不是深知李明珠在原書的人設是多麼陰險。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婦人有一顆蛇蠍心腸。
這人要是放到現代,就這演技,拿獎不得拿到手軟啊!
江雪悠那麼針對她,被她說成姐妹間拌嘴。
明明是故意投喂使人發胖的食物。
還能裝出一副“我完全是為了你好”的做派。
原主這些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這種軟刀子,啞巴虧!
江雪瑤笑得十分乖巧,開口回道:“多謝大夫人好意,但我如今吃不下葷腥。”
李明珠立馬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江雪瑤輕輕頷首,“昨夜不小心受了點風寒,有些著涼了。”
“府醫開了藥,囑咐我要飲食清淡,莫食油膩葷腥。”
李明珠不滿地朝候在一旁的湘兒看去,“你是怎麼伺候王妃的?”
湘兒條件反射一樣,立馬跪地認錯,“都是奴婢的錯,沒能照顧好王妃。”
江雪瑤沒想到李明珠裝樣子能裝得這麼到位。
居然還訓誡起她的丫鬟來了。
這手伸得可真長。
江雪瑤起身,將湘兒扶了起來。
她笑著道:“大夫人不必為了這點小事就動怒,不關湘兒的事,是我自己貪涼。”
李明珠還想說點什麼,江擇書這時出來打了圓場。
“原是如此,那這果酒也別喝了吧。”
“來人,給宣王妃換成熱茶。”
江雪瑤彎了彎嘴角,“多謝父親體諒。”
接下來,一頓飯吃得稍顯沉默。
青梔和青蘿一直候在大堂門口,對於裏麵的動靜她倆瞧得一清二楚。
兩個丫鬟都是心思玲瓏之人,不然也不會被程管家送去貼身伺候江雪瑤。
對於李氏母女和自家王妃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
才幾個回合,兩人就察覺出一點名堂來。
有李氏母女在場,江雪瑤吃得很是膈應,都沒什麼胃口。
飯畢,江擇書領著江雪瑤去了書房。
父女倆交談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江雪瑤就出來了。
江擇書則留在書房,處理公務。
想到方才江擇書說得那些話,江雪瑤無奈地搖了搖頭。
除了幾句淺薄的對女兒的關心以外。
更多的是囑咐她要收斂脾性,恪守本分,遵守婦道。
不許做對江家不利之事,否則,他全當沒有江雪瑤這個女兒。
說到底,江擇書與原主的父女之情並不深厚。
待字閨中時,也沒見他來好好教導過原主。
江雪瑤甚至懷疑,江擇書會把原主嫁給病弱的楚隱舟。
也隻是為了跟皇家拉攏關係,為自己仕途再添一抹助力。
江雪瑤抬眼環視了一圈偌大的宰相府。
這個家裏,除了貼身丫鬟湘兒,怕是根本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原主。
江雪瑤接上候在外麵的三個丫鬟,準備直接回王府。
這江家她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剛行至穿花堂的連廊上。
一個身著青衫布衣的女子,飛快朝著江雪瑤衝了過來。
青梔和青蘿立馬上前,將人攔住。
青梔皺眉,厲聲道:“何人在此,竟敢衝撞宣王妃?”
青衫女子被青蘿攔住,正欲說話,身後響起江雪悠的聲音。
“哎呀,思思姐姐,我都說了,雪瑤姐姐如今已經是王妃了。”
“你不可再如此莽撞無禮,怎麼就是不聽呢?”
“這不,被她的丫鬟攔住了吧。”
江雪瑤也是剛剛想起,眼前這人是裴思思。
不過這個時候,她怎麼會出現在宰相府裏?
朝著不遠處款款行來的江雪悠瞥了一眼。
江雪瑤心道,就知道這便宜妹妹一定會想辦法作點妖的。
今日若是楚隱舟真的跟著她一起回門。
看見裴思思的出現,指不定會怎麼多想呢。
裴思思不顧青蘿和青梔的阻攔,扭著身子想擺脫兩人。
結果掙紮了半天,兩人的胳膊像鐵鉗一樣,桎梏著她的手臂不鬆開。
裴思思無奈,隻能隔著三米遠的距離,對江雪瑤質問道:
“雪瑤姐姐,是你送信說大婚夜去王府外接應你的。”
“我等了一個晚上,都沒見你出來。”
“你不是喜歡我哥哥嗎,怎麼說嫁人就嫁人了!”
“你怎麼可以對我哥哥始亂終棄?”
江雪悠也跟著上前,故作無辜地附和道:
“就是啊,姐姐忘了嗎,還是小妹冒險幫你送的信呢。”
“小妹原以為你已經和裴公子雙宿雙飛了。”
“結果第二日才知曉,你居然臨時毀約,讓我們所有人都白忙活一場。”
“姐姐,你不是最喜歡裴公子了嗎,怎的就真嫁給那宣王爺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將江雪瑤大婚夜想私奔的事,弄得人盡皆知。
雖說現在還在宰相府,周圍都是自己人。
但下人們來來往往,少不得被人聽了去,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再者,青蘿和青梔原本就是宣王府的人。
這話被兩丫鬟聽了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傳進楚隱舟的耳朵裏。
江雪悠就是故意的,左右是不打算讓她好過的。
不過江雪瑤也不著急,等著兩人說完了,才幽幽道:
“我不否認曾經之事,是我做得荒唐了些。”
“但你們口中的裴景明,他在哪兒呢?”
“說我要私奔,難不成就我一個人嗎?”
“嗯?”
說完看向裴思思,裴思思無言以對,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江雪瑤又看向江雪悠,“他人呢?”
江雪悠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
心裏嘀咕著江雪瑤今天實在不太對勁。
往日裏隻要提起裴景明,她就跟丟了魂一樣,被她牽著鼻子走。
今日怎麼突然醒悟了?
江雪瑤見兩人不說話,接著道:“我的確對裴景明另眼相待過,但他卻從未給我一絲回應。”
“這麼久以來,全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
“被他用冷淡的態度對待久了,熱情是會消散的。”
“所以我想通了,不再喜歡他了。”
“嫁給宣王,是我心甘情願的。”
江雪瑤看向裴思思,十分認真地道:“裴小姐,我和你哥哥無緣也無分。”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去打擾裴景明,也不會再去府上叨擾。”
“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當然,你們也最好不要來打擾我。”
“若是擾了宣王府的清淨,這罪責,我怕你們擔待不起。”
“今後見了麵,你該按規矩喚我一聲‘宣王妃’。”
“看在昔日情麵上,我就不追究你今日冒犯之責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