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骨艦的警報聲扯著耳膜疼。
我盯著儀表盤,思緒卻被拽回三周前。
那時我還在霧海邊緣的臨時碼頭,檢修骨艦。
老漁頭阿滿蹲在旁邊,叼著海藻喊:「霧海吃人,莫要往裏闖。」
我沒理他。
沈綾走了三年,我早成了霧海邊最固執的人。
放棄合夥生意,獨自一人闖霧海,隻為找她。
所有人都說她死了,說我是瘋了。
可我不信。
直到收音機裏傳來絕望的播報。
大地幹裂,冰川倒流,溟息蘇醒,霧海翻湧。
我猛地關掉收音機,心揪得發疼。
我下意識調試通訊器,這是三年來的習慣。
盼著能收到她一絲信號,哪怕隻是雜音。
就在我要放棄時,通訊器突然「滋滋」響起來。
熟悉又虛弱的聲音,穿透幹擾傳來:「哥......哥......」
是沈綾!
我撲過去按按鍵,聲音抖得不成樣:「綾綾?你在哪?我馬上來!」
信號斷斷續續,她的聲音帶著疼:「哥......別找我......我在化石礁......雲機芯快控製不住了......」
「化石礁!」我死死記著這三個字,「你撐住,我一定救你回來!」
「別......不值得......」
信號突然斷了,隻剩「滋滋」的雜音。
阿滿按住我:「那是邪神的誘餌,你進去就是死!」
「她不是誘餌!」我甩開他,眼神瘋魔,「是綾綾,我必須去找她!」
「世界都要完了,找到她又怎樣?」
我冷笑:「沒有綾綾,這世界和地獄沒區別。」
那天下午,我瘋了一樣補給骨艦。
擦亮短炮——這柄絲綢朋克短炮,是我從一艘沉艦裏拆出來的,炮身上刻著一行小字:「願季風歸位,願故人歸來。」那時我隻當是沉船遺言,現在才知道,是寫給我們的。
穿上蠶絲護甲——那是沈綾三年前織到一半的半成品,針腳歪歪扭扭,她說:「等我回來,給你補完領口。」現在護甲被霧噬者劃開三道口子,像三道未愈合的傷疤。
傍晚,我駕著骨艦,一頭紮進霧海。
我以為隻要夠拚命,就能救她回來。
現在才知道,那是走向她犧牲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