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心幫村民捎賣藥材,卻被新來的知青誣陷吃回扣。
“縣城裏藥材收購站張貼的白芍收購價是七毛二,可他隻給你們三毛六。”
“倒手就賺一半,這心可真黑!”
村長黑著臉問我。
“林越,城裏的收購價當真是七毛二?”
我點點頭。
“是七毛二,可......”
話沒說完,就被陸思遠搶先道:
“村長叔,以後捎賣這活交給我,我保證不讓村裏人吃虧,每一斤都給你們七毛二!”
我沒爭辯。
收購站價格,的確是七毛二。
可人家收的是炮製後的幹白芍。
我倒要看看,這不值錢的鮮白芍,他去哪能賣出七毛二!
“大家別擠,這批白芍我都能收下,咱們還按一斤三毛六的價格......”
話音未落,就被一聲驚呼打斷。
“三毛六?”
“可我看縣城收購站的價格單,明明是一斤七毛二!”
說話的是新來的知青陸思遠。
“林越同誌,你不過是趕個牛車跑趟縣城,倒手就賺鄉親們一半,這心可夠黑的!”
陸思遠這副義憤填膺地樣子,引得我想笑。
鮮白芍得先洗淨切根,沸水煮製、去皮,晾曬。
才能變成收購站要的白芍。
最重要的是,一百斤的鮮白芍,隻能出三十五斤幹白芍。
我猜他是剛下鄉想出風頭,也不跟他計較,耐心解釋。
“陸知青,你剛從大城市來農村,這藥材的事你不清楚......”
他金絲鏡框後的雙眼眯起。
“所以,這就是你坑騙鄉親們的理由?”
“你欺負他們不常去縣城,也不清楚藥材的真實價格,就肆意賺差價?”
鄉親們瞬間炸鍋。
“這白芍林越收了三年,他得吞了咱多少錢?”
李大牛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我揚起拳頭。
“我早就看你這小白臉不靠譜,你還真敢作妖!”
林寡婦嗓音尖利,差點刺穿我耳膜。
“天殺的,流著資本家血的崽子就是不能信!”
“哪怕他爹是戰鬥英雄,骨子裏的劣質基因也除不掉。”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陸思遠一個剛下鄉的外人,你們竟然信他不信我?”
“還拿我媽的成分說事,當年要不是我媽,全村得餓死多少人?”
“更何況,全村能種白芍賺錢,還是我牽的頭!”
陸思遠分明就是惡意曲解!
為了不讓鄉親們吃虧,我一直是先給錢再捎賣。
期間所有損耗,由我一人承擔。
而且,炮製藥材需要耗費大量精力,除去燒火的成本,我一分沒賺。
村長李滿倉黑著臉,沉聲問道:
“那林越你說,縣城收購站的白芷價格是不是七毛二?”
我點點頭,正要解釋其中的緣由。
陸思遠已經搶先開口:
“滿倉叔,要不以後這捎賣藥材的活就交給我。”
“我向主席發誓,保準不差鄉親們一分錢。”
鄉親們登時歡呼起來,七嘴八舌替陸思遠說好話。
“我看行,這活以後就讓陸知青幹。”
“多虧他正派,不然我們怕是還要被林越蒙在鼓裏。”
“那麼多錢,想想我的心就滴血。”
那句梗在喉間的解釋,突然散了。
我笑了笑,沒再爭辯。
每年曬白芍那幾天,我總提心吊膽。
既然這費力不討好的活有人搶,那就讓給他。
我轉身要走,陸思遠又喊住我:
“林越同誌,你坑了大家那麼多錢,就這麼離開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