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薑悅像是打圓場一樣,伸手來拿我桌上的牛奶。
“沒關係,那我給你換個別的。”
剛想說不用,她衣袖擦過,瓶子砰的一聲倒了。
帶著甜腥氣的牛奶一下子灑的滿桌都是。
我剛拿出來的試卷全部被打濕。
密密麻麻的字跡很快就一片模糊。
薑悅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的從兜裏拿出紙巾想幫我。
我忍著幹嘔的感覺,冷臉避開她的手,自顧自開始擦。
她咬著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譴責。
真好笑。
明明被毀試卷的是我。
到頭來,錯的也是我。
段衍臉色一沉,走上前抄起我一塌糊塗的試卷。
像扔廢紙一樣扔進垃圾桶。
“自己沒放好,怪別人幹什麼?”
“不就是幾張破紙,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薑悅也是一片好心,你別不識好歹。”
咄咄逼人,不識好歹。
我從沒想過這兩個詞會和我有聯係。
我看著他,大腦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忽然覺得認識十幾年的人,變得無比陌生。
他明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試卷。
而是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整理好的競賽試卷。
上麵不僅有答案,還有思路,問題,相似題型總結。
很多連段衍都參考過。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既然這樣,那就離我遠點,別再來打擾我。”
“另外,眼睛用不著的話,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說完,我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桌麵。
換了張離他最遠的桌子坐。
當天晚上,競賽輔導班的老師把我攔在門外。
“桑榆,你也知道,咱們競賽班名額有限,都是末尾淘汰製的。”
“你少交了一份卷子,隻能記零分。”
老師公事公辦的對我說。
我靜靜地站在門口。
視線從旁邊掠過,剛好和段衍抬頭時的目光對上。
他停留了幾秒,看了眼我垂在身側的手。
又低下頭,拿起筆,頭挨頭的給薑悅繼續講題。
我淘汰,她就順理成章的遞補進來了。
也像那晚一樣,坐在段衍身邊。
代替了我的位置。
和老師道謝後,我轉身離開。
先去找了趟班主任,就回到班裏刷題,一直呆到很晚才走。
卻沒想到在樓下碰到段衍。
我覺得奇怪。
因為競賽班應該早就下課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過,又被他叫住。
“桑榆”,他站在陰影裏,遞過來一份卷子。
“我找老師多要了一份,是今晚的,知識點也寫上去了。”
我看也沒看就拒絕了。
“不用,我不需要。”
他眉毛擰起來:“什麼不用?你又在鬧什麼?”
“你不是一直想考雲城大學的實驗班嗎?”
“隻有參加競賽才有資格報考的,你忘了?”
“再說了”,他頓了頓,帶上些責怪的意味。
“薑悅因為這件事難過一晚上了,一直覺得是她搶了你的位置。”
“你不收下,讓她怎麼想?”
原來這才是重點。
在他心裏,我的卷子被毀,被競賽班淘汰。
都比不上薑悅的心情重要。
我氣笑了。
“這不是事實嗎?”
“我憑什麼要為她的難過買單?”
“她怎麼想,和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一連串的反問,把段衍噎的說不出話。
“還有”,我厭煩的錯開,把他甩在身後。
“雲大實驗班是你想考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