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賀朝青的電話打了進來。
焦急地問我:
“念念,你去哪了,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
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語氣平淡:
“我回家了。”
“你回家為什麼不跟我們說一聲,你知道我和許言有多擔心你嗎?”賀朝青聲音染上了慍怒。
許言抱怨也隨之響起:
“沈餘念你怎麼這麼任性,自己回家躺著了,讓我們在外麵喂蚊子。”
我隻覺好笑:
“你們都把我丟下了,我為什麼不能回家。”
“我們什麼時候丟下你了......”
我打斷了他們:
“微信群的聊天記錄我都看到了,你們在我係鞋帶的時候故意丟下我,看我會不會因為找不到你們而哭。”
電話那邊的兩人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心虛的。
可賀朝青反過來質問我:
“你賬號恢複了怎麼不通知我們,騙人有意思嗎?”
“言言剛剛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何必上綱上線。”
可他忘了,小時候他帶我到夜市玩。
半路走散了,我差點被人販子拐走,大人及時找到我才逃過一劫。
那時我被嚇得瑟瑟發抖,賀朝青就在旁邊泣不成聲。
“對不起念念,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我發誓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更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他明知道我因為那件事對黑夜有了陰影,還是為了哄許言開心,用我來打賭。
我表達不滿,卻成了我的錯。
第二天,賀朝青和許言敲響了我家的門。
一進門,許言就低頭給我道歉。
“對不起念念,我錯了,不應該跟你開那樣的玩笑。”
賀朝青擋在她跟前攬下所有責任:
“是我的問題,沒有阻止她還跟著她嚇你,你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吧。”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護著我。
我因為考試成績差被媽媽用雞毛撣子抽時,他會衝出來把我護在身下。
我被不良學生找麻煩時,他也會衝出來把他們趕走。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好。
他總會笑著說: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當然要護著你,也隻護你一個。”
賀朝青提起一塊芒果蛋糕在我跟前晃了晃,略帶笨拙地討好我。
“這是給你買的小蛋糕,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搖搖頭:
“我不吃。”
賀朝青蹙眉:
“念念,我們已經認錯了,你見好就收吧。”
我歎氣:
“我芒果過敏。”
賀朝青頓了頓,臉色閃過尷尬。
“抱歉,和許言打賭總是輸,每次都要給她買塊芒果蛋糕,習慣了。”
習慣了......
從小我隻要攝入一點芒果都會呼吸困難,他最清楚不過。
最終卻抵不過他對許言的習慣。
不等我開口,媽媽就從身後重重打了下我的後腦勺。
“人家特意給你買的,你吃一口又不會死。”
“也不想想你的北大是靠誰考上的,不感激朝青就算了,還要刁難人家。”
我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沒有說話。
爸媽忙於工作,很少陪在我身邊,感情不像其他父母和孩子一樣深入。
媽媽覺得我學習不好就是個壞孩子,總會下意識偏向身為學霸的賀朝青和許言。
就像現在,她會為了賀朝青開心而讓我退讓。
可她不知道,她最喜歡的賀朝青和許言,親手篡改了我的誌願,把北大換成了南大。
而今天,就是誌願填報截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