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顧深替我擋那一的時候,刀尖從他後背穿透到前胸。
他倒在我懷裏,拿血糊了滿臉的手捂我眼睛:別看,江鹿,別怕。
重生回到大學表白牆公開那天,他穿了件新襯衫站在櫻花樹下等我回應。
我走過去,當著圍觀人群的麵,刪掉了他三年的聊天記錄。
我說:顧深,你糾纏我,我惡心。
我最好的閨蜜周苒第一個衝上來安慰他,小心翼翼遞紙巾。
而我轉身,撥通了她親哥周簡之的電話:哥,我想好了,我們在一起。
七年後,我是流竄在夜市擺攤賣手串的帶疤女人,他是身價九位數的安防科技CEO。
前閨蜜周苒的公司年會,她叫我去端盤子。
當她踩著我的手取樂時,顧深恰好路過。
他蹲下來,沒有看周苒,隻是抽出手帕包住我流血的手指。
然後他低聲說了句讓我血液凝固的話:2017年9月13號,雲山路28號,凶器是一把陶瓷刀。
那是前世我被襲擊的全部細節。
警方從未公開過。
1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死死盯著顧深的眼睛。
我的聲音顫抖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喉嚨裏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顧深沒有回答。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那方潔白的手帕,一圈一圈纏過我血肉模糊的指尖。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淵。
“哎呀,江鹿,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周苒嬌滴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踩著十厘米的鑲鑽高跟鞋,往前邁了一步。
鞋跟故意擦過我剛剛被包紮好的手指。
鑽心的劇痛瞬間順著神經竄上大腦。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把慘叫咽了回去。
“顧總,真是不好意思。”周苒彎下腰,試圖去拉顧深的手臂。
“我這個前閨蜜啊,腦子不太正常。”
“當年為了錢爬上我哥的床,現在又跑到我的年會上來碰瓷。”
“弄臟了您的手帕,我賠您十條新的。”
顧深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目光裏沒有同情,隻有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周總的待客之道,確實讓人大開眼界。”顧深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周苒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諂媚的笑。
“顧總教訓得是,這種底層的垃圾,確實不配出現在您的視線裏。”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還不快滾起來給顧總道歉?裝什麼死!”
我撐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麵,艱難地爬起來。
膝蓋上的淤青隱隱作痛,那是昨天晚上被周簡之用高爾夫球杆打出來的。
“對不起,顧總。”我低著頭,看著他一塵不染的皮鞋。
“聲音這麼小,沒吃飯嗎?”周苒冷笑一聲。
“當年在表白牆下羞辱顧總的時候,你嗓門不是挺大的嗎?”
她故意提起七年前的事。
她想在顧深麵前徹底踩碎我最後的尊嚴。
我感覺到顧深的目光落在我的頭頂。
像刀刃一樣鋒利。
“算了。”顧深終於開口了。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剛碰過我的手指。
“一件臟東西而已,周總不必太計較。”
臟東西。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鋸,在我的心臟上反複拉扯。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
他把擦完手的濕巾隨手扔在我的腳邊。
“不過,周總既然請了人來端盤子,就該讓她把活幹完。”顧深淡淡地說。
“那是自然!”周苒立刻喜笑顏開。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江鹿,去把一樓男洗手間的馬桶全部刷一遍。”
“刷不幹淨,今晚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指尖剛剛止住的血再次滲了出來。
染紅了顧深的那方手帕。
“怎麼?不願意?”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
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周簡之穿著一身定製的高定西裝,端著紅酒杯,緩步走來。
他臉上掛著斯文敗類般的微笑。
那是我的噩夢。
七年的噩夢。
“鹿鹿,苒苒讓你去刷馬桶,是給你臉麵。”周簡之走到我身邊。
他伸出手,溫柔地攬住我的腰。
手指卻在我的後腰上,狠狠掐住了一塊軟肉。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掙紮分毫。
“顧總見笑了。”周簡之舉起酒杯,對著顧深示意。
“我這女朋友,腦子不太好使,就喜歡出來體驗生活。”
“要是不讓她幹點粗活,她晚上可是連覺都睡不踏實呢。”
顧深看著周簡之放在我腰上的手。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陰鷙。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周少真是好興致。”顧深冷冷地說。
“養寵物,確實需要花點心思調教。”
寵物。
他叫我寵物。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深。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顧總說得太對了!”周簡之哈哈大笑。
他猛地用力,將我推向洗手間的方向。
“還不快去?惹顧總不高興了,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我沒有回頭。
我拖著那條七年前被周簡之打斷過、至今一到陰雨天就劇痛無比的右腿。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陰暗的角落。
“等一下。”顧深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
我停下腳步。
“把那條手帕扔了。”他指著我手上的布料。
“臟了我的眼。”
2
我把那條染血的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看著它被肮臟的紙巾和煙頭淹沒。
就像我這七年的人生。
男洗手間裏的氣味令人作嘔。
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用刷子一下一下地清理著馬桶邊緣的汙垢。
手上的傷口泡在消毒水裏,疼得已經麻木了。
外麵的大廳裏,音樂聲震耳欲聾。
那是周苒的慶功宴,也是顧深和周氏集團達成戰略合作的晚宴。
他們是雲端上的人。
而我是下水道裏的老鼠。
“砰”的一聲巨響。
洗手間的門被人在外麵反鎖了。
我猛地回頭。
周簡之靠在洗手台上,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的紐扣。
他的眼神像一條毒蛇,死死纏繞著我。
“鹿鹿,你今天很不乖啊。”他扯下領帶,纏在手上。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我沒有......”我聲音發顫。
“沒有?”周簡之冷笑一聲。
他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你當我是瞎子嗎?!”他對著我的耳朵咆哮。
“你剛才看顧深的眼神,簡直恨不得脫光了貼上去!”
“怎麼?以為他包紮了你的手,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周簡之,你放開我!”我拚命掙紮。
“放開你?你這輩子都別想!”他將我狠狠砸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麵的邊緣撞擊在我的脊背上。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看著鏡子裏那個右臉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女人。
“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他惡毒地嘲笑。
“你覺得顧深還會要你嗎?”
“當年可是你當著全校的麵,說他惡心。”
“你為了錢跟我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七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為了改變顧深被殺的命運,故意推開他。
我以為接近周簡之,就能查清前世到底是誰雇凶殺人。
但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周簡之的變態,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跟我走的第一晚,他就撕下了溫文爾雅的偽裝。
他把我關在郊區的地下室裏,整整三個月。
那道疤,就是他用碎酒瓶劃出來的。
他說,隻有毀了這張臉,顧深才不會再惦記我。
“說話啊!啞巴了?”周簡之見我不反抗,更加暴怒。
他抄起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瓶子,狠狠砸在我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告訴你,江鹿。”他貼在我的耳邊,聲音陰森得讓人發指。
“你這輩子隻能做我周簡之的狗。”
“你要是敢在顧深麵前亂說話,我就把你當年那些照片發給他。”
“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在別的男人身下是什麼下賤的樣子!”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些照片,是他強迫我拍的。
是我這七年來最深的恥辱,也是他控製我最致命的武器。
“聽懂了嗎?”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聽懂了......”我氣若遊絲地回答。
他滿意地笑了,鬆開手。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滑落在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恢複了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收拾幹淨再出來,別讓人看出端倪。”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額頭上的血流進眼睛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我摸了摸後槽牙的位置。
那裏藏著一顆微型錄音器。
七年了。
我收集了他所有的罪證。
洗錢、強迫交易、甚至還有前世他參與策劃殺害顧深的蛛絲馬跡。
我快要熬出頭了。
隻要再忍一忍。
我掙紮著爬起來,打開水龍頭,清洗臉上的血跡。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以為是周簡之又回來了,嚇得渾身一哆嗦。
門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顧深的助理,林特助。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恢複了職業的冷漠。
“江小姐。”林特助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顧總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我愣住了,沒有接。
“這是什麼?”我警惕地問。
林特助沒有回答,隻是將盒子強行塞進我手裏。
“顧總說,既然你這麼喜歡錢,這個就當是今晚的賞賜。”
“另外,顧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林特助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他說,七年不見,你下賤的程度,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3
我死死捏著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指甲在盒子上劃出深深的白痕。
林特助轉身離開,高跟鞋在走廊裏敲擊出冰冷的節奏。
我打開盒子。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疊厚厚的嶄新鈔票。
上麵還壓著一張卡片,字跡遒勁有力,是顧深的手筆。
“拿去治治你那張惡心的臉。”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我最脆弱的神經。
我猛地將盒子蓋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恨我。
理所當然的。
畢竟當年是我當眾撕碎了他的尊嚴,轉投了富二代的懷抱。
我深吸一口氣,把盒子塞進洗潔精的空桶裏。
我不能拿。
拿了,我這七年的隱忍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年會終於結束了。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到酒店後巷。
那是周簡之規定的等他的地方。
初冬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額頭上的傷口疼得鑽心。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周簡之坐在後排,眼神陰鷙。
“上車。”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拉開車門,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坐了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昂貴的古龍水味,卻掩蓋不住他身上散發的暴戾氣息。
“聽說,顧深剛才讓助理給你送錢了?”
周簡之轉過頭,一字一頓地問。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麼會知道?
他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沒有。”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有?”周簡之突然冷笑一聲。
他猛地從座椅底下抽出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前麵的座椅靠背上。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司機渾身一抖。
“你當老子是死人嗎?!”他雙眼猩紅,像一頭發瘋的野獸。
“我的人親眼看到林特助進了洗手間!”
“江鹿,你是不是覺得顧深現在發達了,你就能回去找他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拽到他麵前。
“你做夢!你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揚起手,正要打下來。
“哥!”周苒的聲音突然從前排副駕駛傳來。
我這才發現,周苒竟然也坐在車裏。
她轉過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哥,你跟一個賤人發什麼火啊。”
“顧深不過是施舍叫花子而已,你還真以為他能看上這種貨色?”
周苒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在手裏把玩著。
“你看,這可是顧深今晚剛送我的高定項鏈,全球限量款呢。”
她故意把項鏈拿到我眼前晃了晃。
鑽石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江鹿,你知道顧深今天跟我說什麼了嗎?”周苒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他說,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覺得當年自己真是瞎了眼。”
“他說,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裂開。
“行了,別跟她廢話。”周簡之鬆開手,嫌惡地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
“明天顧深要來公司簽合同。”
他盯著我,眼神裏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猛地抬起頭,“我不去!”
“不去?”周簡之冷笑,“由得你嗎?”
“你不是喜歡顧深嗎?我讓你明天親眼看著,他是怎麼把我們周家捧上天的。”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明天給我穿得破爛一點,臉上的疤也不許遮。”
“我要讓顧深看看,他曾經的女神,現在是個什麼德行。”
第二天上午。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站在周氏集團富麗堂皇的大廳裏。
周圍來來往往的員工,都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哎喲,這不是江鹿嗎?”
周苒的幾個名媛閨蜜走了過來,將我團團圍住。
“天呐,怎麼穿成這樣?是要飯要到這兒來了嗎?”
“你看看她臉上的疤,真是惡心死了。”
“聽說她現在在夜市擺攤賣手串呢,幾十塊錢一條,窮瘋了吧。”
她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
忍耐。
我在心裏默念。
隻要拿到今天的核心合同錄音,我的證據鏈就徹底閉合了。
“叮”的一聲,專屬電梯的門打開了。
顧深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我。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周苒立刻迎了上去,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顧深,你來啦。”
她指著我,故作驚訝地說:“你看江鹿,非要跑來公司找我哥要錢,怎麼趕都趕不走。”
顧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冰冷,厭惡,沒有一絲溫度。
“保安呢?”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安保隊長。
“顧總,我們馬上處理!”保安隊長嚇得滿頭大汗。
“把她扔出去。”顧深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不要弄臟了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