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著B超單推開公司大門時,我還在計算下半年的銷冠獎金。
迎麵砸來的卻是HR的解雇通知書。
“泄露核心機密,沒讓你賠錢就不錯了,還想要N+1?”
老板江若塵站在一旁,眼神悲憫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而我的工位上,正坐著他那個剛畢業的嬌軟小助理,手上還戴著我親自挑的限量版婚戒。
我摸著小腹,指尖神經質地發抖。
好,想玩死我是吧?
1
“手腳不幹淨就別在這裝可憐了。”
林嬌嬌端著一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她今天穿了一條香奈兒的高定裙子,尺寸明顯不合身。
那是我上周剛買的,放在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剪吊牌。
“哎呀。”她手腕一歪。
大半杯褐色的液體,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手裏的B超單上。
“孕囊清晰可見”幾個字,瞬間被咖啡漬暈染得模糊不清。
“真不好意思啊盛總監。”林嬌嬌捂著嘴,發出一聲嬌呼。
“我這人笨手笨腳的,江總也總說我,連杯水都端不穩。”
她抬起手,故意將散落的頭發撩到耳後。
無名指上那枚卡地亞限量版鑽戒,在辦公室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我上個月親自畫圖定做,江若塵前幾天說去專櫃拿的婚戒。
我盯著那枚戒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看什麼看?”HR劉姐在一旁冷嗤一聲。
“公司不留你這種偷拿客戶預付款的黃臉婆,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裏的酸澀。
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江若塵。
“偷拿預付款?”我看著他,“江若塵,你就是用這個借口開除我的?”
他終於施舍般地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盛喬,大家同事一場,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你私吞王太太那筆三十萬預付款的轉賬記錄,劉姐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我不報警抓你,已經是念在舊情了。”
他把“舊情”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那三十萬,是他上個月說資金鏈斷裂,求我拿自己私房錢墊付的工廠尾款。
現在,卻成了我私吞公司財產的鐵證。
“舊情?”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五年的舊情。”
“陪你從地下室吃泡麵熬出來的舊情,抵不過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我指著林嬌嬌手上的戒指。
“江若塵,這戒指的尾款還是我付的,你戴在她手上,不覺得惡心嗎?”
江若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擋在林嬌嬌身前,像護著一隻受驚的兔子。
“盛喬,你夠了!”
“自己做錯了事,就往別人身上潑臟水。”
“嬌嬌家境好,這戒指是她自己買的,你別在這胡攪蠻纏。”
林嬌嬌順勢靠進他懷裏,眼眶泛紅。
“江總,你別怪盛姐姐,她丟了工作心情不好,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她聲音軟糯,卻字字誅心。
“隻是盛姐姐這年紀也不小了,背著偷錢的名聲,以後哪家公司還敢要她呀。”
周圍的同事都在冷眼旁觀,甚至有人在竊竊私語。
“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幹淨。”
“就是,還想賴在江總身上,人家江總馬上就要和林小姐訂婚了。”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這就是我拚了命維護的公司。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好。”我點了點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你們說我偷了錢,那就報警吧。”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讓警察來查查,那三十萬到底進了誰的賬戶,又是誰把公司的賬目做平的。”
江若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猛地伸手,一把打掉我的手機。
“盛喬!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非要讓全行業的人都來看你的笑話才甘心嗎?”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就像我和他之間可笑的五年。
“趕緊滾!”江若塵指著大門,語氣厭惡到了極點。
“別臟了嬌嬌的鞋。”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手機,又看了看那張被咖啡浸透的B超單。
突然就笑了。
我彎腰撿起手機和單子,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走到我的工位旁,拿出一個紙箱。
隻裝走了我桌上的幾本專業書和那個用舊了的馬克杯。
其他的,我連碰都沒碰。
“盛喬。”
在我走到門口時,江若塵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以後別再聯係了。”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冷酷。
“我不想嬌嬌誤會。”
我閉上眼睛,將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放心。”
我推開公司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死人的電話,我從來不接。”
2
走出寫字樓,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
寶寶,你看。
這就是你那個所謂的爸爸。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五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被徹底剔除出我的生命。
剩下的,隻有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理智。
我走到街角的咖啡店,點了一杯溫水。
從包裏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
這部手機裏,隻有幾個大客戶的私人聯係方式。
江若塵以為他拿走了我的工作機,就切斷了我所有的資源。
但他忘了,這些客戶是我一桌一桌酒喝出來的,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方案拚下來的。
他們認的,從來都是我盛喬這個人。
我點開相冊,裏麵有一張剛才在辦公室拍下的照片。
林嬌嬌靠在江若塵懷裏,手上的限量版婚戒格外刺眼。
我把這張照片,發給了微信列表裏備注為“王太太”的人。
王太太是我們公司最大的金主。
她老公是煤老板出身,有錢,但也極其風流。
王太太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走後門的關係戶和不要臉的小三。
照片發送成功後。
我緊接著發了一段語音。
語氣恭敬,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王太太,實在抱歉。江總說您的項目以後由老板娘親自跟進。”
“我已經被公司辭退了,下半年的合作,您直接和林小姐對接吧。”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
王太太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盛喬,你什麼意思?那個黃毛丫頭是誰?”
電話那頭,王太太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那是江總新招的助理,也是他未來的太太。”
“江總說,我的設計理念太老土,配不上您的身份。”
“放他娘的屁!”王太太破口大罵。
“老娘的單子一直是你做的,他江若塵算個什麼東西?”
“拿個乳臭未幹的狐狸精來糊弄我?還敢戴那麼大個鑽戒顯擺?”
“你等著,老娘現在就過去撕了他們的皮!”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我的心卻是冷的。
半小時後,我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
眼看著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卡宴,一個急刹停在寫字樓下。
王太太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帶著兩個保鏢,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大樓。
我拿出手機,連上了公司前台的監控探頭。
這個隱蔽的探頭,是我當初為了防盜自己裝的,江若塵根本不知道。
監控畫麵裏。
王太太像一陣龍卷風,直接踹開了江若塵辦公室的門。
林嬌嬌正坐在我的老板椅上,拿著指甲銼修指甲。
看到王太太,她不僅沒站起來,反而翻了個白眼。
“你誰啊?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王太太冷笑一聲,走上前。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林嬌嬌從椅子上扇飛到了地上。
“啊!”林嬌嬌捂著臉尖叫起來。
江若塵聽到動靜從裏間衝出來,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
“王太太,您這是幹什麼?”
他趕緊跑過去扶起林嬌嬌,聲音都在發抖。
王太太反手又是一個耳光,這次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江若塵臉上。
“幹什麼?老娘來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江若塵,你是個什麼東西?吃軟飯還要包小三,真當老娘的錢是做慈善的?”
王太太指著林嬌嬌的鼻子罵。
“就這種貨色,也配接我的單子?”
“連個圖紙都看不懂的蠢貨,還敢在老娘麵前擺老板娘的架子!”
林嬌嬌躲在江若塵身後,哭得滿臉是淚。
“江總,她打我......你快報警啊!”
“閉嘴!”江若塵低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轉過頭,對著王太太點頭哈腰。
“王太太,您消消氣。嬌嬌她剛畢業,不懂事。”
“盛喬那女人手腳不幹淨,偷了公司的錢,我這才把她開除的。”
“您放心,您的項目我親自跟進,絕對不耽誤。”
王太太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盛喬偷錢?你當我是瞎子嗎?”
“你這破公司能活到現在,全靠盛喬一個人撐著!”
“你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瞎了眼的白眼狼!”
王太太一把推開江若塵。
“下半年的合作全部取消!”
“之前打給你們的三十萬預付款,明天天亮之前,原封不動地給我退回來!”
“少一分錢,我讓你們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說完,王太太帶著保鏢,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留下江若塵和林嬌嬌在辦公室裏麵麵相覷。
監控畫麵裏,江若塵像條瘋狗一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茶幾。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嬌嬌。
“都是你幹的好事!”
林嬌嬌嚇得縮在角落裏,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我關掉監控,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這隻是個開始。
江若塵,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在我準備打車回家時。
一輛黑色的奔馳猛地停在我麵前。
車門打開,江若塵紅著眼睛衝了下來。
“盛喬,你這個賤人!”
3
江若塵衝上來的速度極快,像一頭發狂的野獸。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王太太麵前嚼舌根!”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知不知道王太太撤資,公司會麵臨多大的違約金?”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胃裏的不適感再次翻湧。
“放手。”我冷冷地說。
“放手?”江若塵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盛喬,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在背後陰我!”
“我現在就帶你去給王太太下跪道歉!把單子給我求回來!”
他拽著我就往車裏拖。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江若塵,你瘋了嗎!”
我拚命掙紮,護著小腹。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報警告你綁架!”
聽到“報警”兩個字,江若塵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露出了那種陰狠的表情。
“報警?好啊,你報啊。”
他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包,將裏麵的東西全倒在了地上。
口紅、鑰匙、紙巾散落一地。
他精準地找出了我的備用手機,連同那個屏幕碎裂的工作機一起,狠狠砸在地上。
“砰!”
兩部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你用什麼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手機也是公司配的,你沒資格帶走。”
接著,他又從地上撿起我的筆記本電腦。
“這是公司的財產,裏麵有核心機密,我也沒收了。”
我看著他無恥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江若塵,那電腦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你有發票嗎?”他嗤笑一聲。
“沒有發票,那就是公司的。”
他把電腦扔進車裏,然後轉過頭,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盛喬,我警告你,如果明天之前王太太的單子回不來。”
“我就把你私吞公款的證據發到行業大群裏。”
“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混!”
說完,他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我卻連彎腰撿東西的力氣都沒有。
肚子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盛喬,你不能慌。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鑰匙。
打了一輛車,回到了我和江若塵曾經租住的出租屋。
這套房子是我們創業初期租的。
後來公司有了起色,我們在市中心按揭買了一套新房。
但我一直沒搬過去,因為新房還在通風。
沒想到,那套新房,成了他和林嬌嬌的愛巢。
我剛走進出租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人在外麵用鑰匙反鎖了。
“誰!”我猛地衝到門邊,用力擰動門把手。
門紋絲不動。
“盛喬,你就老老實實在裏麵待著吧。”
江若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透著一股子陰冷。
“等你想通了,願意去給王太太下跪了,我再放你出來。”
“江若塵!你這是非法拘禁!”我用力拍打著門板。
門外沒有了聲音。
他走了。
我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出租屋裏沒有開燈,昏暗得讓人窒息。
我沒有手機,沒有電腦,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就在這時。
被江若塵遺落在沙發上的一個舊平板,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他以前用來打遊戲的,後來屏幕壞了一半,就一直扔在角落裏。
我爬過去,拿起平板。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林嬌嬌發來的視頻。
我點開視頻。
畫麵裏,是我精心布置的新房。
那張我花了兩萬塊買的真皮大床上,兩具白花花的肉體正糾纏在一起。
林嬌嬌嬌媚的喘息聲,和江若塵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若塵......盛姐姐要是知道我們在她的婚床上......會不會氣死呀?”
林嬌嬌一邊迎合著他,一邊對著鏡頭笑得挑釁。
江若塵喘著粗氣回答:“提那個黃臉婆幹什麼?掃興。”
“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帶誰回來就帶誰回來。”
視頻的後半段。
林嬌嬌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站在新房的衣帽間裏。
她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哢嚓!哢嚓!”
我那些還沒來得及穿的新衣服、我珍藏的絕版包包。
全都被她剪得稀巴爛,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哎呀,盛姐姐的品味真是太差了。”
林嬌嬌對著鏡頭做作地歎了口氣。
“這些破爛,還是早點扔了比較好,免得臟了我的新家。”
視頻的最後,林嬌嬌湊近鏡頭。
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盛喬,你還真以為自己懷了個野種,就能逼婚了?”
“若塵早就跟我說了,你肚子裏的那塊肉,指不定是誰的呢。”
“你就乖乖在那個破出租屋裏發臭吧!”
視頻結束。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吐到最後,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自己。
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好。
江若塵,林嬌嬌。
既然你們把事情做絕了。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