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傅邢舟在一起四年,他來巴黎找了我308次,
共友都說他黏人得過分,把法航坐成了滴滴。
他隻笑笑,來得更加勤快,理由卻千奇百怪。
這次,是喝錯了我室友的牛奶,要來還牛奶。
上次,是拿錯了室友的保溫杯,來還杯子。
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我皺眉問他
“這點小事,至於專程跑一趟?”
傅邢舟不以為意,笑看我:
“寶貝,這隻是一個見你的理由。”
“更何況我是為你好,室友間不算清楚,容易有矛盾。”
解釋的話天衣無縫。
可深夜,我的黏人男友走到了隔壁房間。
“輕一點,別把她吵醒了。”
“放心,她睡覺很沉,哪次吵醒過?”
“你最近來巴黎好勤,是為了我嗎?”
“你說呢?”
男人聲線柔情,卻好似一把刀直直紮進我心裏。
我抬手摘掉傅邢舟的求婚戒指。
郵箱裏,躺著兩封郵件,
一封是傅邢舟現居城市的offer,
一封是洛杉磯的。
那晚,我不再猶豫,點開第二封回複:
【您好,offer已收到,我下周一準時到崗。】
......
發完郵件,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枕頭是濕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片冰涼裏,眼淚又滲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洇進布料。
直到天光從窗簾縫隙,傅邢舟才回來。
大手一撈將我摟入懷中,
埋在我脖頸間的頭發出饜足的歎息。
以前我覺得他這副依戀的模樣,像黏人的貓,很可愛。
甚至還偷拍了很多照片,存在專門的相冊裏,
現在呢,連睡姿都是預製的。
假的令人作嘔。
等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我才煩躁得把他的手挪開,
拿來一包煙縮在陽台的椅子上。
塞納湖就在不遠處,我很喜歡沿著湖邊散步,
但傅邢舟來巴黎的這308次,陪我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不喜歡自然風光,隻對盧浮宮這種人造建築感興趣。
上周,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塞納湖的照片。
配文就兩個字:好看。
彼時我們正在打電話,我還調侃他說:
“陸少難得和我心意相通一次。”
他笑聲包含磁性,回道;
“寶貝,我什麼時候和你有過嫌隙?”
再往後想,掛了電話後,黎佳諾就湊過來,說:
“你男朋友也喜歡塞納湖?”
“我在巴黎最舍不得的就是這裏了。”
當時我隻是笑笑,
如今才反應過來,那張照片,不是發給我看的。
也發現,傅邢舟能為人改變喜好,但這都與我無關。
不知在這裏縮了多久,外麵終於有了動靜。
我這才拉開窗簾走出去。
餐桌邊,傅邢舟正拿著水杯喝水,
黎佳諾輕拍他,嗔怪道:
“喂,這是我的水杯。”
傅邢舟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低聲說:
“下次來給你買新的。 ”
話落,他的唇又沾著黎佳諾的留下的痕跡喝了一口。
傅邢舟有特殊的潔癖。
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連和我吃飯都要用公筷。
我夾過的菜他不碰,我喝過的水他不接,接吻之後他會立刻找水漱口。
直到去年,他才對我放下這些戒律。
而他和黎佳諾認識不過半年,就能沾著她的唇印喝水了。
我忽然想一個詞,叫“生理性喜歡”。
喜歡一個人的全部,從頭發絲到腳趾甲蓋,每一個細胞都想要靠近。
四年前,傅邢舟看我,是這樣的目光。
四年後,他看黎佳諾,也是這樣的目光。
我往前走兩步,
腳步聲打斷二人的旖旎。
傅邢舟看我的眼神有些驚訝:
“你沒去學校?”
“恩。”
黎佳諾嗅了嗅,皺眉問:
“怎麼有煙味?”
傅邢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
“不是說好的戒煙?怎麼才一個月就忍不住了?”
語氣帶了責問。
戒煙是他上個月提的,說今年結婚,明年備孕,早點戒掉對孩子好。
話語滿是對我們未來的計劃和暢想。
我被愛情衝昏頭,答應了。
如今才知,備孕是借口,
戒煙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黎佳諾不喜歡,僅此而已。
我淡淡地看著他,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目前這個情況,我有什麼理由要戒煙?”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婚後備孕。”
我忽然笑了,帶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傅邢舟,你瘋了?”
“我花多少精力才考的研究生,剛拿到學位,連一份正經工作都還沒找到,你就讓我給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