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是攀登圈裏出了名的“雪山眷侶”,妹妹也繼承他們的基因酷愛爬山。
為了磨練體弱的我,他們強行帶我攀登珠峰南坡。
爬到一半,我的防護服突然裂了一道口子,冷風像刀子一樣往裏灌。
我凍的直哆嗦,跪在雪地裏說想換一件備用防護服。
爸爸卻皺眉看著我,語氣不耐:“換什麼換?連你妹妹一半都比不上!今天給你換了,明天各個都要換,裝備夠用嗎?”
媽媽轉頭就語氣嚴肅地吩咐向導和其他人:“誰也不許給她換!就是爬,也要給我爬到登頂!”
我張了張嘴,卻已經被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手開始發麻,腳底像踩在針尖上,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視線模糊成一片白色,腳下一軟,我整個人栽倒在雪地裏。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
低頭看見那個被凍成冰雕的我,睫毛上滿是冰霜,手指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
爸媽,對不起。
我要留在神山了。
......
我飄在半空,看著下麵那具蜷縮在冰麵上的身體。
爸媽站在幾步之外,低頭看著我,臉上全是不耐煩。
“宋明珠,你到底還要拖累整個團隊多久?”
媽媽也不滿的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嫌惡,“爬個雪山,剛走一會兒你就趴下了。真是比不上你妹妹一半!”
旁邊幾個隊員也圍過來。
老張把登山杖往雪地上一杵,語氣沉下去:“現在海拔五千米,氧氣稀薄,天也快黑了,全隊難道趴在這裏等她一個?”
隊裏的人開始紛紛附和,看向我的眼神也帶著嫌棄:
“要是隻帶妹妹就好了,根本不會像她這麼任性。”
“兩個女兒生出來天差地別,真應該去做個親子鑒定。”
我飄在半空中,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
原來死人也會心痛。
這時候,妹妹宋明玉從隊伍後麵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堆暖寶寶,氣色紅潤。
她比我小兩歲,可爸媽從來舍不得讓她吃苦。
她轉過頭,看向爸媽,“大家別這麼說姐姐,姐姐也是真心想來的。她前幾天還跟我說,這次登頂神山可以實地考察雪山內部菌群,打算作為實驗室的數據鍍金。”
聽到她的話,爸爸的臉色一瞬間僵住了。
“她想拿這個鍍金?”
他把登山杖往雪地裏一杵,音量驟然提高,“宋明珠!你知不知道這次登山是國家科考項目?是幾代人的心血?你什麼都不幹,就想跑來鍍金?你配嗎?”
媽媽的臉色也沉下來,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我最討厭搞特殊的人!”
她一字一頓地說,“看你高考完帶你出來放鬆放鬆,你現在就給我們甩臉色,等你長大了那還得了!”
老張跟著勸我,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比三月的雪更加刺骨:“看看你宋明玉,再看看你,她一聲不吭的幹了多少活,親姐妹差距這麼大!”
其餘人也讚同:“這種不勞而獲的人,就是團隊毒瘤!”
我飄在半空,拚命搖頭。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鍍金,我隻是想離他們近一點。
可死人的動作,活人看不見。
爸爸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失望都咽了回去,“行了,宋明珠,你就趴那兒吧,愛躺就躺個夠!我們繼續往上走,到了珠峰再說。”
他轉身要走。
媽媽跟上去,猶豫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身體。
“你好好想想吧。”
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群人跟著往上走。
登山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越來越遠。
老張經過我的屍體時往地上啐了一口。
宋明玉走在隊伍中間,腳步輕快,背影看起來乖巧又無辜。
沒有人回頭。
我飄在半空,眼淚無聲地落在自己透明的掌心。
媽媽,你又一次把我落下了。
隊伍最末尾,一個人突然停下腳步。
是老周,組裏最沉默的隊員,一路上幾乎沒說過話。
他站在那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慢轉過頭。
他眯著眼睛往這邊看。
看了三秒,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等等!”老周的聲音發緊,“她是不是失溫暈過去了?我記得她好像沒有拿物資袋!”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空氣突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