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車收費十萬冥幣一次,陰間的鬼魂們卻搶破了頭。
隻因為我開的是“還陽直通車”——隻要坐上我的車,由我親自送到還陽門,就能跳過十八層地獄的審判,直接插隊還陽。
三年裏,我把吊死鬼送進了豪門做富二代,讓溺死鬼重生為總裁繼承人。
甚至連魂飛魄散的厲鬼坐上我的車,都能重新凝聚魂魄,投胎到好人家。
唯獨有一個規矩。
一趟車最多拉五個鬼,且必須按死亡時間順序上車。
可今夜,車上剛坐滿四個鬼魂。
我就猛地鎖死車門,死死盯著車外那個穿著壽衣的男人,臉色慘白。
“車滿了,你絕對不能上!”
“孟晚,規矩是一車五鬼,我兒子排在第五個,錢也燒了,你憑什麼鎖門!”
車窗外,一個穿著孝服的女鬼拍打著玻璃,聲嘶力竭。
她身邊站著的,就是那個穿壽衣的男人,沈渡。
這輛還陽車,我開了整整三年。
三年裏,無數豪門貴鬼捧著天價冥幣求我留個位置。
我從沒壞過規矩,向來是按死亡時間順序上車,滿五鬼發車。
可今夜,就在沈渡準備踏上車門的那一瞬間,我猛地按下了中控鎖。
“錢退給你,你去找別的車。總之這輛車,你絕對不能上!”
周圍等著還陽的鬼魂全圍了過來。
裏三層外三層,把我的靈車堵得水泄不通。
“這孟晚怎麼回事?平時收錢辦事挺利索的,今天吃錯藥了?”
“沈家可是燒了雙倍的紙錢,整整二十萬冥幣。她居然有錢不賺?”
“規矩明明是五個鬼,現在才四個,這不是耍鬼嗎?這不是耽誤鬼投胎嗎!”
我充耳不聞,衝著窗外的女鬼大喊。
“讓開!耽誤了車上各位的還陽時辰,你們負得起責嗎!”
那女鬼冷笑一聲,直接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車頭前麵。
“你不讓我兒子上車,就是毀了他的來世!”
“今天要麼他上去,要麼大家一起耗死在這裏,誰也別想去還陽門!”
車內的四個鬼魂開始焦躁起來。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誰也不願錯過吉時。
坐在副駕駛的趙無極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敲了敲儀表盤。
“孟姐,快開車吧,要來不及了。別跟她廢話了。”
“對啊,四個鬼就四個鬼,別管外麵了,直接衝。”
後排的女鬼也跟著催促,急得都快魂飛魄散了。
我咬著牙啟動引擎,猛按喇叭。
可那女鬼確實是鐵了心,高昂著頭,一步都不肯挪。
沈渡走到駕駛座窗外,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我。
他舉起一張彙款單,語氣溫和。
“孟姐,我隻是想求一個還陽的機會。大家都是鬼,您就通融一下吧。”
我猛地轉頭。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這趟車,你絕對不能上!你給我滾遠點!”
外麵的鬼魂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始幫腔。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拉上他怎麼了?又沒超載!”
“就是,人家沈渡可是為了救火災裏的孩子,重度燒傷不治身亡的英雄鬼,你忍心讓他錯過還陽窗口嗎?”
車內的鬼魂聽到沈渡這個名字,瞬間炸了鍋。
趙無極猛地湊到窗邊往外看,眼睛瞪得老大。
“他就是那個衝進火場救出三個小孩、自己卻沒能逃出來的沈渡?”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他就是那個火場英雄沈渡?”
“孟姐,你瘋了吧?他是沈渡啊!”
趙無極猛拍了一下大腿,指著窗外的男人大喊。
“地府給他頒過見義勇為金令的,你憑什麼不讓鬼上車!”
“就是啊,人家等了整整一年才排到還陽號,你這不是把鬼往死裏逼嗎?”
我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閉嘴。”
“你們是來還陽的,還是來發善心的?”
“想發善心,現在就滾下車,把位置讓給他!”
沒鬼敢動。
十萬冥幣的車票,誰也不敢拿自己的來世開玩笑。
車窗外,那女鬼見車裏有動靜,底氣更足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孟晚,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兒子為了救人,連命都搭進去了!他隻是想坐你的車求個來世,你憑什麼針對他!”
圍觀的鬼魂群情激憤。
有鬼開始用力踹我的車門。
“開門!讓英雄上車!”
“賺這種黑心錢,你也不怕下十八層地獄!”
沈渡卻在這個時候拉住了那女鬼的胳膊。
他那雙布滿燒傷疤痕的手舉在半空,在陰間的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媽,別鬧了。”
“孟姐可能有她的苦衷。既然規矩是四個鬼,那我就不上了。”
“大不了,我再等一年。”
他轉身往外走。
“站住!今天誰走你都不能走!”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鬼直接攔住了沈渡,轉頭怒視著我。
“姓孟的,你今天敢不開門,老子就把你這靈車砸了!”
“對!砸車!不能讓英雄寒心!”
十幾個鬼魂圍上來,有鬼甚至撿起了路邊的鬼磚。
車裏的四個鬼魂嚇得尖叫起來。
趙無極急得去摳車門的中控鎖。
“孟晚你他媽有病就去治!你想害死我們嗎!”
我反手一巴掌拍在趙無極的手背上,打得他哎喲一聲縮了回去。
隨後我直接拔下車鑰匙,扔進自己懷裏。
“砸啊!”
“有種你們就砸!”
“車壞了,今天誰也去不了還陽門!這四個鬼的來世,全給你們的英雄陪葬!”
外麵的鬼魂瞬間僵住了。
舉著鬼磚的那個手停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那女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直哆嗦。
“你簡直是個瘋婆子!”
“我就是瘋婆子。”
“今天就算閻王老子來了,這輛車,他也別想踏上來半步!”
兩輛鬼差巡邏車閃著幽藍鬼火,強行排開鬼群,停在了我的車頭前。
“怎麼回事?還陽靈車在這裏堵著,不要命了!”
“鬼差大人,您給評評理啊!”
那女鬼接著就把事情告訴了鬼差老趙。
重點強調了沈渡火場英雄的身份,以及我已經收了二十萬冥幣車費的事實。
老趙聽完,走到駕駛室窗外,敲了敲玻璃。
“孟晚,你搞什麼鬼?”
“趙隊,我的規矩你知道。”
“今天這車滿員了,拉不了。”
“放屁!”
“往年你哪次不是拉五個鬼?今天明明才四個,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人家孩子為了救人連命都搭進去了,你現在卡他這一哆嗦,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鬼魂紛紛附和,大聲指責。
“孟晚,趕緊開門。時辰不多了,別耽誤鬼們還陽。”
“你收了錢,就得履行合同。不然我現在就能以妨礙地府公務把你帶走!”
我直接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裏扯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了出去。
“二十萬冥幣,一分不少,全退給你。”
信封掉在地上,露出裏麵厚厚的一遝陰鈔。
“錢我退了,合同作廢。趙隊,現在我可以不拉了吧?”
“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你讓他現在去哪找車!”
車裏的鬼魂也徹底崩潰了。
趙無極掏出鬼手機,聲音都在打顫。
“孟晚,我要給我爸打電話。你今天要是敢耽誤我還陽,我們趙家絕對讓你在地府混不下去!”
後排的幾個女鬼也急哭了。
“求求你了孟姐,讓他上來吧,我們真的要來不及了。”
“我等了三年,我不能再等了啊。”
但我絕不能鬆口。
“閉嘴!”
“誰再廢話一句,我現在就把車鑰匙扔進黃泉河裏!”
外麵的沈渡彎下腰,用那雙布滿疤痕的手,把地上的冥幣一張張撿起來。
周圍的鬼魂看得眼圈都紅了。
“造孽啊!這麼好的孩子,憑什麼受這種委屈!”
沈渡把錢裝好,遞給那女鬼。
然後他走到車窗前,隔著玻璃看著我。
“孟姐,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他微微鞠了一躬。
“祝大家還陽順利。”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不許走!”
老趙一把拉住沈渡,轉頭怒吼。
“孟晚!你今天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
“來人,把她給我弄下來!我親自開車送他們去還陽門!”
老趙話音剛落,幾個鬼差立刻上前,試圖強行拉開車門。
我死死鎖住中控,整個人撲在方向盤上。
“誰敢動我的車!”
我尖叫出聲,聲音已經劈了。
就在這時,鬼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幾個扛著幽冥攝像機、拿著招魂麥克風的鬼記者擠了進來。
鏡頭直接懟到了我的車窗上。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地府還陽門外的路口。”
一個女鬼記者對著鏡頭說話,語速飛快。
“大家可以看到,火場救人的英雄沈渡,此刻正被拒載。”
“據了解,這輛收費高達十萬冥幣的還陽車,司機在未滿員的情況下,惡意拒絕沈渡上車。”
“現在距離還陽門關閉隻剩下不到半個時辰,沈渡還能否順利還陽?”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鬼媒體怎麼會來?
是誰通知了他們?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站在記者旁邊的沈渡。
他低著頭,故意躲避鏡頭,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那女鬼則對著話筒大聲哭訴我的惡行。
“她就是個吸血鬼啊!收了我們二十萬,臨時反悔!”
“我兒子等了一年,每天忍受燒傷的痛苦,就為了今天啊!”
全地府直播。
我不用看鬼手機也知道,現在陰間論壇肯定已經把我罵得魂飛魄散了。
鬼肉搜索、十八層地獄威脅、永不超生詛咒。
“孟晚!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趙無極直接從副駕駛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搶我懷裏的車鑰匙。
“滾開!”
我一肘子搗在他的胸口上。
後麵的兩個男鬼也撲了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開門!快開門把那個煞星放進來!”
“你想上地府熱搜,我們不想!我們要還陽!”
車廂裏亂作一團。
撕扯中,我的頭發散了,臉上也被抓出了幾道鬼印。
外麵的鬼差正在用哭喪棒敲打玻璃。
“裏麵的鬼住手!孟晚,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解鎖!”
閃光燈、砸窗聲、罵聲、哭聲。
全地府都在逼我妥協。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覺得我惡毒,覺得我十惡不赦。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我猛地掙脫開那幾個鬼魂的壓製,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破魂錘。
“都給我滾回座位上!”
我舉起錘子,狠狠砸在儀表盤上。
塑料外殼瞬間碎裂。
我把尖銳的錘頭對準了靈車的啟動鬼脈。
“誰敢再碰中控鎖一下,我立刻砸爛鬼脈主板!”
“車廢了,大家就在這耗到還陽門關閉!”
車裏的鬼魂全嚇傻了,連滾帶爬地縮回座位上。
外麵的老趙看到我舉著錘子,也嚇了一跳,趕緊抬手示意鬼差停止砸窗。
“孟晚!你冷靜點!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外麵那些義憤填膺的鬼臉。
“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指著車外的沈渡,聲音嘶啞。
“我寧願這輛車今天報廢,寧願退還所有人的五十萬冥幣車費,寧願去下十八層地獄。”
“這趟車,也絕對不拉他!”
時間隻剩下最後半柱香。
黃泉路上的鬼流已經被徹底清空,鬼差拉起了警戒線。
就在所有鬼都束手無策的時候。
撲通一聲。
沈渡突然跪在了我的車頭前。
全場瞬間死寂。
連那個正在直播的鬼記者都愣住了,攝像機差點沒拿穩。
沈渡挺直了脊背,那雙滿是疤痕的手撐在黃泉路麵上。
“孟姐。”
他的聲音透過車窗縫隙傳進來,抖得厲害。
“我求求您了。”
“我隻想還陽,隻想回去看看我救下來的孩子們。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那女鬼見狀,也跟著撲通一聲跪在兒子身邊,嚎啕大哭。
“孟晚,我給你磕頭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兒子吧!”
母子倆跪在車前,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瞬間引爆了全地府的情緒。
周圍的鬼魂已經有人開始抹眼淚了。
老趙的對講機裏突然傳出急促的呼叫聲。
他聽了幾句,臉色大變。
“地府下死命令了。”
老趙轉過頭,眼神冷酷地看著我。
“這件事已經引起了極大的陰間反響。閻王殿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必須保證沈渡和車裏的四個鬼魂順利還陽。”
他後退一步,一揮手。
“特勤鬼組,強行破窗!把那個瘋女人給我控製住!”
幾個戴著鬼頭盔的特勤鬼差迅速衝上來。
他們手裏拿著專業的破拆工具,直接對準了副駕駛的車窗。
“不要!”
我絕望地尖叫起來,拚命想要護住車門。
“砰!”
一聲巨響,鋼化玻璃瞬間布滿裂紋。
緊接著又是一記重擊。
整塊玻璃轟然碎裂,玻璃碴子濺了趙無極一身。
“快解鎖!”
外麵的特勤鬼差大喊。
趙無極連滾帶爬地撲向中控台,一把按下了開鎖鍵。
“哢噠。”
車門鎖開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鬼血都凝固了。
外麵的鬼魂爆發出歡呼聲。
有鬼上前把沈渡扶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鼓勵他。
沈渡在所有鬼魂的注視下,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踏上了這輛還陽車。
他走到最後一排的第五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然後,他抬起頭,透過後視鏡看著我。
那張幹淨溫和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謝謝孟姐。”
車門被鬼差從外麵重新關上。
老趙站在車頭,嚴厲地指著我。
“孟晚,馬上開車!你要是再敢出什麼幺蛾子,我直接把你打入畜生道!”
鬼媒體的鏡頭隔著擋風玻璃懟在我的臉上。
車裏的四個鬼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紛紛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用力到鬼手青筋暴起,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敗了。
我守了三年的規矩,今天徹底被打破了。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黃泉氣息的空氣,轉過頭,死死盯著坐在最後一排的沈渡。
又掃視了一圈車裏那些如釋重負的鬼魂。
“你們非要他上車是吧?”
我咬著牙,聲音十分冰冷。
“好,很好。”
“既然你們非要他上來,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我指著沈渡,對著全車鬼說。
“為什麼這趟車,他絕對不能上!”
我猛地轉過身,從駕駛座底下摸出一塊陰間平板,狠狠拍在中控台上。
屏幕上,是一份泛黃的地府卷宗。
“沈渡,你根本不是火場英雄。”
“你是縱火犯——”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渡的笑容僵在臉上。
“三年前,你為了騙取保險金還賭債,在自家小區放了一把火。”
“你沒想到火勢失控,燒了整棟樓。”
“你自己被困在火場裏,活活燒死。”
“你死了之後,你媽花光所有積蓄,買通了地府文書鬼,把‘縱火犯’改成了‘救火英雄’。”
“你家裏的財產早就轉移到了你媽名下。她一邊領著保險金,一邊在地府給你買英雄鬼籍,就是為了讓你能優先還陽,回去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我舉起平板,屏幕上出現一組陰間聊天記錄截圖。
“你媽燒了五百萬冥幣,買通了判官,把你的生死簿改得漂漂亮亮。”
“她甚至花錢買通了鬼差老趙,讓他今天配合演戲,逼我開車送你上路。”
車窗外的老趙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冷笑一聲。
“趙隊,你跑什麼?”
“你以為你收受賄賂的事,閻王殿不知道?”
老趙的臉白得像紙。
我按下平板的播放鍵,一段錄音傳了出來。
“趙隊長,這事就拜托您了。事成之後,再給您燒五百萬。”
“放心,孟晚那賤人不敢不從。她要是不從,我就以妨礙公務把她抓起來。”
“好,好,謝謝趙隊長......”
錄音播放完畢。
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鬼心跳。
趙無極的臉白得像紙。
後排的女鬼渾身發抖。
他們齊齊轉頭,死死盯著最後一排的沈渡。
沈渡臉上的溫和、可憐、無助,像麵具一樣,一層一層剝落。
露出底下的陰鷙和狠毒。
“孟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顫抖,不再可憐。
“你非要跟我作對?”
我握緊破魂錘,對準他的方向。
“我這輛車,拉過枉死鬼,拉過冤死鬼,拉過被害死的,也拉過害死人的。”
“但從來沒有人——”
“敢在我車上,同時欺騙四個無辜的鬼魂。”
我按下中控台上的黑色按鈕。
車廂四周的防彈隔板緩緩降下,將車窗封死。
外麵鬼差們的砸窗聲、記者的喊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緊接著,車廂頂部的通風口開始嘶嘶地噴吐出黑色的霧氣。
趙無極慌了:“孟姐!這是什麼!”
“滅魂散。”我冷冷地說。
“三年前,我姐姐孟瑤死在那場火災裏。”
“她就是你燒死的那幾個人之一。”
我一步步走向後排,黑霧在我身後翻湧。
“她在火場裏給我打最後一個電話,說她好疼,說她還沒活夠,說有個年輕人在樓下放了火。”
“然後電話斷了。”
“我等了整整一年,在地府找了一年,終於查出你是誰。”
沈渡猛地站起來,想要衝向後車門。
但黑霧已經彌漫了整個車廂。
他踉蹌著倒下,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你以為你買通判官、買通鬼差,就能洗白?”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我之所以拒載,之所以當著所有鬼的麵跟你撕破臉,是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逼出鬼媒體直播,逼出閻王殿注意,逼出所有鬼魂親手把你送上這輛車。”
“是鬼差強行破窗,是鬼群情逼迫,是你自己跪在車前求著要上來的。”
“你魂飛魄散在這輛車裏,跟我有什麼關係?是他們殺了你。”
車內的四個鬼魂嚇得縮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渡蜷縮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吐血黑色的鬼血。
他的魂魄開始變得透明。
“孟......晚......”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指向車窗外麵。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車窗外的直播還沒有掐斷。
鏡頭正對著我。
而我的脖子上——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疤痕。
那是我姐姐孟瑤死的那天,我在人間被滾燙的油濺到的。
到了地府,這個疤痕一直沒有消失。
但現在,它正在發光。
老趙猛地衝到車窗前,指著那條疤痕,對著鏡頭大喊。
“她是活人!孟晚是活人!她沒有死!她混進地府開靈車,違反了陰陽律法!”
“抓住她!”
全地府的鬼魂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僵住了。
三年前,姐姐死後,我確實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