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暗戀的同桌喬語茉天生嘴欠,喜歡當眾給我難堪。
我穿新買的白襯衫,她說:“鄉鎮幹部進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品味土到掉渣?”
我換了隱形眼鏡,她笑我:“眼睛死魚一樣,摘了眼鏡也當不了帥哥。”
我拿了市裏的奧數一等獎,她又嗤笑著來一句:
“得了吧,誰不知道他天天熬夜刷題,頭發都快掉光了才考出來的。”
直到畢業聚會那晚,班主任喝多了,開玩笑說讓我倆湊一對算了。
她又開始了。
“整天除了做題就是做題,一個沒情調的木頭樁子,誰愛跟他談誰談!”
下一秒,班裏的清冷女學霸當眾站了起來:“我談!”
......
畢業聚會上班主任喝多了,開玩笑說要將我和同桌喬語茉湊一對。
喬語茉卻當眾嘲諷我是個書呆子。
場麵頓時冷了下來。
喬語茉的小群裏,她的幾個閨蜜在小群裏起哄:
【語茉又開始傲嬌了!上次誰給程嘉樹送的營養補劑?又是誰半夜偷偷努力要和他考一個大學?】
【小女生嘛,惹惱男生的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心裏超愛的好吧!】
和喬語茉成為同桌後,我開了一個小號混進了她們的小群,就是為了能夠摸清她的喜好。
在她們三言兩語的閑聊中,我得知喬語茉也暗戀著我。
所以我一直認為她隻是嘴欠,背地裏其實並不討厭我。
班主任臉色尷尬,她依舊不收斂。
“咱們班不是有個鋸了嘴的悶葫蘆嗎?程嘉樹一個小古板,沈南喬一個悶油瓶,這不天仙配嗎!”
喬語茉話音剛落,包廂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笑聲。
幾個和喬語茉玩得好的女生甚至拍著桌子起哄。
“語茉這嘴也太毒了!人家程嘉樹好歹是咱們班學霸,給點麵子啊!”
“就是,沈南喬那女的除了做題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語茉你這才叫亂點鴛鴦譜啊!”
班主任尷尬地端著酒杯,想打個圓場,卻被喬語茉滿不在乎地打斷。
她懶散地靠在沙發背上,手裏把玩著一個玻璃杯,映著她那張掛著頑劣嘲弄的臉。
“我說的有錯嗎?他一天到晚除了刷題還會幹什麼?穿件衣服像套了個麻袋,戴個眼鏡跟教導主任似的。”
“這種無趣的男人,倒貼都沒人要。”
她看著我,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裏透著高高在上的篤定。
篤定我不敢反駁,篤定我會像過去三年那樣,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忍受她的貶低。
我坐在角落裏,麵無表情。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我低頭點開屏幕,小群裏消息正在瘋狂刷屏。
【語茉這波反向操作太甜了,她就是想引起程嘉樹注意!老班剛才說讓他倆湊一對,她明顯樂得都口不擇言了!】
【肯定是啊!上次隔壁班文藝委員給程嘉樹送水,語茉直接把籃球砸人家腳底下了,她就是占有欲強!】
【她天天懟程嘉樹,其實心裏超愛的好吧,就是傲嬌,拉不下臉!】
【這叫口嫌體正直!越懟你,越愛你。程嘉樹也真是的,順著她點不就行了,非要僵著。】
看著這些不斷跳動的文字,我突然感到一陣極度的厭倦和心煩。
曾幾何時,我也被這些言論洗腦過。
我以為她藏起我的卷子是想逗我玩;我以為她嘲笑我長得普通是不會表達;我以為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我下不來台,是因為青春期女生的別扭。
我甚至在這些所謂“旁觀者清”的群聊裏,試圖去窺探她那擰巴的愛意。
可就在剛才那一刻,聽著她的嫌棄和嘲弄,我徹底醒了。
一個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懂的人,談什麼愛?
用貶低和羞辱來表達好感,這不叫傲嬌,這叫霸淩。
我按滅手機,將其扔進書包裏,平靜地站起身。
包廂裏的笑聲漸漸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喬語茉嘴角的弧度擴大,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樣跟她爭辯,然後再被她輕描淡寫地懟回來。
但我沒有看她一眼。
我拎起書包,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包廂最邊緣的角落。
那裏坐著沈南喬。
我們年級第一,喬語茉口中的“冰山女”。
她正安靜地喝著一杯溫水,與周遭的喧鬧格格不入。
我停在她麵前:“沈南喬,我記得你保送了T大物理係對吧?”
沈南喬微微一愣,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
“能加個微信嗎?關於專業方向的一些事,我想請教你。”我拿出手機,調出了二維碼。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得太快,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