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喪不小心哭錯靈堂後,我正打算離開,棺材裏的郡主卻忽然詐了屍。
她坐起來環顧一圈後,氣急敗壞道:
「沒想到就連我假死,他都不肯來見我!既然他這麼狠心,那我也不必再等他!」
說完,她看向淚眼汪汪的我:
「你誰啊?哭這麼傷心,是愛慕我嗎?既如此,你娶我好了!」
我剛想解釋,便見一隻上好的玉牌被塞到手中上,於是就此閉了嘴。
之後三年,我盡職盡責當起了蕭意如的夫君。
蕭意如放不下心上人,想主動求和,我便費心替她搜羅禮物。
她一擲千金要為心上人辦生辰宴,我二話不說開庫房拿錢給她。
揚州人人都說我愛慘了她,她也洋洋得意:
「別說是讓沈青詞幫我哄阿策了,就是我要貶他做麵首,然後嫁給阿策,他沈青詞也一定不會多說什麼,便是親手幫我布置喜堂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有人都相信這話。
可真到了貶我做麵首那日,我卻直接丟出一封休書。
幫蕭意如哄許懷策這麼久,我吃的回扣,已經足夠去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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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意如揚言就算貶我為麵首、我也會親手幫她布置喜堂的事很快傳遍了郡主府。
下人們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摻著同情與嘲諷,我卻恍若未覺,隻是淡淡看向蕭意如派回來的婢女:
「郡主說要一個時辰內,送一箱上好的玉石到城郊別院是吧?我親自去送。」
說罷我便起身去清點玉石。
城郊別院是許懷策的住處,三年來蕭意如吩咐往那裏送的寶物如流水一般,我對此早已習慣。
眼見我就要上馬車,小廝青行急了:
「儀賓,郡主揚言要貶您為麵首您不著急也便算了,怎麼還上趕著要親自幫郡主送禮呢?您再癡情也不是這麼個癡情法啊!」
我沒多解釋,隻是溫聲道:「無礙,我去去就回。」
馬車竹簾隔絕了青行恨鐵不成鋼的視線。
可他又哪裏懂我心中盤算。
蕭意如點名要的那箱玉石壓根沒個數目,我路上哪怕隻是昧下幾塊,轉手賣掉,也能攢下不少銀子。
這樣的好機會,我怎能錯過。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顛簸著往城外而去。
路上下起了大雨,車輪陷進泥裏,我估摸著時辰,眼見蕭意如吩咐的時間要到,幹脆咬牙出了馬車,抱著玉石箱子往前跑。
雨水很快打濕衣裳,我一個不察滑倒在地,玉石箱子砸在身上,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我卻顧不上這些,爬起來繼續跑,終於趕在一個時辰內將玉石送到了別院。
穿過抄手回廊,遠遠地我便看到亭子裏坐著蕭意如和她的幾個朋友,交談聲隔著雨幕傳出去好遠。
「意如,當年你連假死的事都做出來了,那許懷策卻硬是沒回過頭看你一眼,足可見他的心有多狠。我原以為那次之後,你已經放下許懷策了,沒想到你到現在都還在巴巴地討好他,你說你這又是何必?」
蕭意如有些生氣:「假死的事以後不許再提。」
「阿策後來都和我解釋過了,他是想來見我的,是他繼父鎖了院子不許他出門。他那繼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處處苛待阿策,要不是有他阻撓,我和阿策當時何至於錯過。」
「得,你算是栽在許懷策手裏了,我還以為你嫁給沈青詞,多少會對他動點兒心呢,畢竟沈青詞癡情你的名聲,可是滿揚州都有所耳聞。」
蕭意如聞言,臉上露出嗤笑:
「他哪能和阿策比。讓他做我一段時間的儀賓,已經算是賞他的恩賜了。」
這話很不留情麵,我聽著卻連神色都沒有變一下,隻是悄悄摸了下袖中昧下的玉石,心中一片安穩。
等他們交談聲終於停下,我這才走上前去。
亭子裏的人見了我,全都一臉驚訝。
就連蕭意如都瞪大眼睛看向我:「下這麼大雨,怎麼是你親自來送玉石?」
我笑笑,「下人送,我不放心。」
這話一出,蕭意如的神色不由得變了變。
一箱玉石而已,有什麼不放心讓下人送的,難道他們還敢貪墨不成。
沈青詞親自來送,說到底,無非是想來見見她罷了。
她自覺發現了真相,挑眉輕嗤一聲,隨即丟給我一方手帕:
「擦擦臉上的雨水,然後將玉石送去湖邊水榭處給阿策。」
我點點頭,聽話地一一照做。
湖邊,許懷策見到渾身狼狽的我,語氣不免炫耀道:
「真是辛苦沈公子淋雨跑這一趟,也怪意如,我不過隨口說了句玉石丟進水裏聲音好聽,她便不顧天氣也要讓我如願。」
「那郡主可真是寵許公子。」我淡聲捧了句。
許懷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奪過玉石便往湖裏丟。
我靜靜看著,等離開了別院,便立馬去找了幾個會水的漁民,要他們在下遊守著。
拿出從前哭喪的本領,我眼淚汪汪胡扯道:
「那玉石是我亡妻的遺物,但家中母親不想我睹物思人,便盡數丟進了湖中。可我實割舍不下,隻求各位能幫幫我。但凡能撈起玉石,我不僅可以付雙倍工錢,玉石也可以對半分。」
漁民們見有利可圖,又聽說這是我亡妻的遺物,臉上紛紛露出不忍的表情來,打包票定會為我撈起玉石。
安排好這些,我回到府中,剛洗完熱水澡,青行便端上來一碗長壽麵。
我這才想起來,今日竟是我的生辰。
自從家人去世後,已經許久沒有人再為我做長壽麵了。
我眼眶有些發熱,剛端著麵坐下來,房門便被猛地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