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我心頭一緊,隨即啞著嗓子裝傻道:「郡主許是聽錯了,我沒說離開。」
蕭意如盯著我看了片刻,見我神色平靜,暗中鬆了口氣。
也是,沈青詞愛她至深,又怎麼可能離開她。
她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我,「今日的事,委屈你了,這算是補償。」
我沒有猶豫,伸手接了過來,語氣平淡:「多謝郡主。」
心中卻忍不住喜悅,加上這筆錢,或許離開的事,真的能提上日程了。
蕭意如不放心許懷策,留下銀票後,又急匆匆回去陪許懷策了。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從銀票中抽出一張遞給青行:「好青行,謝謝你今天護著我。」
青行慌張推辭,見推辭不掉,這才收下了銀票。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聽下人們談論起蕭意如對許懷策無微不至的關心,我也十分平靜,全當沒聽到,隻抓緊時間吃回扣。
把最後一筆銀錢存入錢莊後,我數著已經足夠的銀錢,眼眶不由得發熱。
準備了這麼長時間,我終於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我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正準備回郡主府去接青行一起離開,卻在經過雅集時,見到許懷策正依在一個女人懷中,巧笑倩兮地接過那人遞來的金如意。
「言妹妹,你對我真好。我已經和家中父母說了你我的事,待父母同意,你便帶著嫁妝嫁給我可好?」
「自然是好。那郡主現今應當沒有再糾纏你了吧?若是還有糾纏,我便暗地裏將她打一頓!」
聽到這段對話,我不由得怔了怔。
許懷策這是?另有歡好嗎?
但我無意戳破,正要繞路離開,許懷策卻抬眸瞥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急匆匆追出來,將我攔在雅集外。
「你是不是打算回去和意如告狀?」
我側頭,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淡淡道:「我沒那個閑心。」
許懷策卻拉住我不肯放我走。
「沒閑心?你別裝了,意如對我那麼好,你怎麼可能不忮忌我,如今抓到我的把柄,又怎麼可能不告狀?」
見他這般在意,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句:
「你既然心中沒有蕭意如,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兩邊隱瞞,反而勞心費神。」
聽到這話,許懷策挑了挑眉,麵色很快恢複如常。
「為什麼要說清楚?我就是享受被女人追捧的滋味,就是想要她們都為我花錢,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無聲的沉默反倒讓許懷策得意起來。
他將我上下打量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腰間的玉牌上。
那是當年蕭意如從棺材中起來為我戴上的,代表著郡主府儀賓的身份。
她嗤笑道:「當初若不是我以為蕭意如真的要死了,懶得再吊著她,你以為你能撿漏當上郡主府儀賓?」
「滿揚州都說你愛慘了蕭意如,這樣,你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會願意放過蕭意如,讓她去和你安穩過日子,你覺得怎麼樣?」
我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了幾分惋惜:「你又何必作踐自己。」
這話卻像是戳中了許懷策的逆鱗般,他一瞬間變了臉色:
「沈青詞,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沒家世的下賤人,當了兩天郡主府儀賓,也敢來說教起我了?」
我沒再多說什麼,掙開他的手想要離開。
分明力道不大,可許懷策卻像是被大力甩出去一般,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又撲過來跪在了我腳下,雙手攥著我的衣擺:
「沈公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貪心和意如走得近,我這就離開她,再也不出現,隻求你別在外邊造謠我和別的女人有染,我一個窮書生,沒了名聲就活不下去了......」
他說著,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
我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就被蕭意如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