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快簽了吧,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慕辰他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指尖點在落款處。
那雙我曾無比迷戀的手,此刻卻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身邊的柳菲菲,也用那雙總是顯得很無辜的眼睛看著我,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
“念姐,辰哥為了公司,已經兩天沒合眼了。剛才宏發建材的王總又打電話來催款,說再不付錢,就要帶人來公司鬧了......”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捏了捏慕辰的衣角,這是一個他們之間慣用的小動作。
我看著眼前這份《緊急商業貸款擔保合同》。前世,就是這份合同,讓我家破人亡。
我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收緊,真皮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
所謂的宏發建材,不過是慕辰找來的托兒,那通電話,也是算準了時間打給他,故意讓我聽見的。
我不能在這裏發作。
我需要讓他們相信,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們輕易掌控的陳念。
我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猶豫和驚慌:
“三億......這麼多,慕辰,我們真的到了這一步嗎?”
我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慕辰,我們昨天才去定了婚戒,你說過,這家公司會是我們未來的家。我簽下這份字,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將來,對不對?”
我將婚戒和將來兩個詞咬得很重。
這句話一出,慕辰和柳菲菲的表情都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慕辰立刻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我麵前,握住我的手,用他那慣用的、深情的語調說:
“當然!念念,你放心,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等公司渡過難關,我馬上就娶你!”
我感覺到柳菲菲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一下。
我像是被他的承諾打動了,終於鬆口。拿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打開筆帽。
但在落筆的瞬間,我又停住了,手腕抖得厲害。
柳菲菲見狀,立刻體貼地用她的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柔聲鼓勵道:
“念姐,別怕,簽了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她的幫助下,我一筆一劃地,簽下了陳念兩個字。
簽完的瞬間,我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脫力地靠在沙發背上。
見我終於簽字,慕辰和柳菲菲交換了一個狂喜的眼神。
我簽下擔保合同的第二天,公司果然出事了。
一群人衝進公司,見東西就砸。
前台的水晶logo被砸得粉碎,員工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很快,法院的封條貼滿了玻璃大門,那白紙黑字的查封二字,宣告了我的破產。
而我則被忠心耿耿的助理發現昏倒在辦公室,第一時間送進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安和。
頂層VIP病房裏,我麵無血色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慕辰和柳菲菲提著進口水果籃來看我時,我正抓著手機,和我的好閨蜜王萌萌通話。
“萌萌!你不能這樣!那五千萬是我的救命錢啊!你快還給我!”
我哭喊著,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電話那頭,是萌萌冷靜而冷酷的聲音,大到足以讓門口的兩人聽得一清二楚:
“念念,抱歉,我家的窟窿更大,這筆錢我暫時還不上了。”
“啪”的一聲,我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慕辰和柳菲菲走進病房,臉上帶著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念念,你別太難過了,身體要緊。”
慕辰坐在床邊,體貼地為我掖了掖被角。
柳菲菲也附和道:
“是啊念姐,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事就好。”
我像是被他們的話刺激到,身體猛地一顫,突然發瘋似的尖叫,抓著自己的頭發,把床頭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
在意識陷入昏沉之前,我看到慕辰和柳菲菲站在門口,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隻有如釋重負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柳菲菲甚至還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廢物。”
一個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並且已經榨幹了所有價值的傻子,對他們來說,再也沒有任何威脅了。
他們拉著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我緩緩睜開眼,臉上的呆滯和瘋狂一掃而空。
我慢條斯理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拿起另一個完好無損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念念?”
“爸,”我聲音平靜,“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