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停了我的卡,把我連人帶行李扔進城中村破屋。屋裏住著全校聞名的瘋狗校霸。
他把變態辣剩飯砸我臉上:“吃幹淨,不然把你從五樓扔下去。”
我用僅剩十塊錢買了把掛麵,清水煮了一碗。他像瘋狗一樣撲過來連湯喝光。
一個月後假千金帶人來拍視頻羞辱我,校霸開著布加迪把我按在車門上:“你得負責一輩子。”
我把鍋砸進垃圾桶,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
“對不起,我今天確診了胃癌晚期,沒幾天活頭了。”
1
“這麵太淡了,明天加個蛋。”
江戾把連湯都沒剩的空碗砸在桌上。
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靠在掉灰的牆壁上,看著他。
“我隻剩十塊錢了。”
“那是你的事。”
他像隻吃飽了暫時收起獠牙的野獸。
隨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湯汁。
“老子明天要吃肉。”
說完,他長腿一伸,直接霸占了屋裏唯一的一張破木床。
連鞋都沒脫。
我看著地上那個被他砸翻的變態辣剩飯盒。
紅油流了一地。
胃裏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捂著胃,慢慢蹲下身。
把地上的狼藉一點點收拾幹淨。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盛嬌嬌”三個字。
那個霸占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
我按下接聽鍵。
“姐姐,城中村的夜晚,風很大吧?”
電話那頭,傳來盛嬌嬌嬌滴滴的聲音。
背景音裏,是高檔餐廳的小提琴曲。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聲音沙啞。
“不想怎麼樣呀。”
她輕笑一聲。
“隻是想告訴你,爸爸媽媽已經把你下個學期的學費也停了。”
“還有你那個在畫廊的兼職。”
“我跟老板打了個招呼,他說明天你不用去了。”
我猛地攥緊手機。
指關節泛白。
“盛嬌嬌,你別太過分。”
“過分?”
她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絲尖銳的刻薄。
“你一個鳩占鵲巢的野種,享受了盛家十八年的榮華富貴!”
“現在把你趕出去,隻是讓你回到你原本該待的垃圾堆裏!”
“這就叫過分了?”
旁邊傳來幾個女生的附和聲。
“就是啊嬌嬌,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種偷人生的賊,就該去死。”
我深吸一口氣。
壓下胃裏翻江倒海的疼痛。
“我走丟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也沒有偷你的人生。”
“少廢話!”盛嬌嬌打斷我。
“我就是要把你踩在腳底,讓你看著我發光。”
“對了,明天學校的貧困生補助申請,我也替你撤銷了。”
“你不是清高嗎?那就餓死在外麵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
手裏的垃圾袋勒出深深的紅印。
木床上傳來翻身的動靜。
江戾猛地坐起來。
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盯著我。
“吵死了。”
他抓起枕頭旁邊的打火機。
“啪”地一聲點燃。
幽藍的火苗映出他眉骨上那道桀驁的疤。
“再哭,老子把你從五樓扔下去。”
我沒有哭。
我隻是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我沒哭。”我平靜地說。
“最好是。”
他重新躺下,背對著我。
我蜷縮在角落的破涼席上。
胃部的疼痛像一把鈍刀,在緩慢地切割。
我翻出包裏僅剩的兩片止痛藥。
沒有水,直接幹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明天。
明天我必須回一趟學校。
拿回我的畫稿。
那是參加全國大賽的唯一機會。
也是我逃離這裏的唯一籌碼。
“喂。”
黑暗中,江戾突然出聲。
“明天買不到肉,你就死定了。”
我閉上眼睛,沒有理他。
這間不足十平米的破屋裏,充斥著黴味和煙味。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隻要我不死,我就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天快亮的時候,胃痛終於稍微緩解了一些。
我強撐著站起來,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去哪?”
江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回學校。”
“帶份早飯回來。”
“沒錢。”
“砰!”
一個空啤酒瓶砸在我腳邊,碎玻璃濺了一地。
“老子讓你帶你就帶!”
我回頭,看著他暴躁的臉。
“江戾,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他冷笑一聲,指著自己的頭。
“老子有狂躁症,全校都知道。”
“你敢空手回來試試。”
2
我沒有買早飯。
我連坐公交的錢都沒有,是走回學校的。
七月的太陽像毒火一樣烤著柏油路。
我走到畫室的時候,衣服已經濕透了。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我的畫架被推倒在地。
顏料被人惡意地擠得到處都是。
而我熬了三個月畫出來的那幅《破繭》。
此刻正被盛嬌嬌踩在腳下。
“哎呀,姐姐你來了。”
盛嬌嬌穿著一身高定連衣裙,捂著嘴嬌呼。
“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的畫弄臟了。”
畫室裏還站著幾個她的跟班。
都是平時圍著她轉的富家子弟。
“嬌嬌,你跟這種垃圾道什麼歉?”
“就是,一幅破畫而已,能值幾個錢?”
我死死盯著被踩得麵目全非的畫稿。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盛嬌嬌。
“滾開!”
盛嬌嬌順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驚呼。
“啊!好痛!”
旁邊的男生立刻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盛喬你瘋了!敢推嬌嬌!”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畫架上。
尖銳的木刺紮進肉裏。
胃裏再次翻江倒海,一陣反胃感湧上喉嚨。
我咬著牙,把畫稿從地上撿起來。
畫布已經破了,顏料糊成一團。
毀了。
全毀了。
“盛喬,你別給臉不要臉。”
盛嬌嬌在男生的攙扶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這間畫室是爸爸讚助的。”
“你現在已經不是盛家的人了,沒資格用這裏的東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把她的東西都扔出去!”
幾個跟班立刻動手。
我的畫筆、顏料盒、素描本。
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全部扔到了走廊上。
“住手!”我大喊。
但沒有人理我。
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看熱鬧的同學。
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假千金啊?”
“聽說霸占了人家真千金十八年的位置,真不要臉。”
“現在被趕出來了,真是活該。”
我蹲在地上,撿起散落的畫筆。
手指都在發抖。
“喲,這不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嗎?”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自動散開一條路。
江戾插著兜,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眼神桀驁。
盛嬌嬌看到他,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高傲。
“江戾,這裏沒你的事。”
江戾走到我麵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又看了一眼我狼狽的樣子。
突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盛喬,你不是挺能耐的嗎?”
“怎麼被人欺負成這副狗樣?”
我抬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是來幫我的。
哪怕隻是一點點。
但他隻是站在那裏,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著我。
“我讓你帶的早飯呢?”他問。
“沒有。”我冷冷地說。
“行。”
江戾點點頭,突然抬起腳。
狠狠踩在了我剛剛撿起來的素描本上。
“沒帶早飯,這就是下場。”
他碾了碾腳尖,把素描本踩得稀爛。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盛嬌嬌笑得最大聲。
“江戾,幹得漂亮!”
“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
我看著江戾,胃裏的絞痛瞬間加劇。
痛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嘗到了血腥味。
“滾吧。”江戾踢開腳下的素描本。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再看地上的東西一眼。
也沒有看江戾。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畫室。
走出了人群的嘲笑聲。
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你好,我是盛喬。”
“我的活檢報告出來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盛小姐,報告出來了。”
“請您盡快來一趟醫院,最好有家屬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