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練車連壓三次線。
被稱為魔鬼教練的霍錚一腳踹在輪胎上,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他黑著臉,嫌棄地甩過來一個粉色毛絨方向盤套。
“套上!你手心全是汗,別把我車弄臟了!”
我被他吼的縮了一下脖子,委屈地直掉眼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腦海裏卻突然飄過一行金色彈幕。
【閨女別哭,快揉它!這方向盤套可是共感魔鬼教練的腰椎命門】
【聽說他天生敏感,那地方一碰就渾身發軟發燙,失去抵抗力】
我半信半疑將手覆在毛絨套上,故意用力捏了一把。
副駕駛上正在點煙罵人的霍錚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沒點燃的煙瞬間掉落。
他眼尾泛紅,修長的雙腿不由自主地繃緊,額角青筋直跳。
平時滿是戾氣的嗓音此刻抖得不成樣子。
“車淼淼......你給老子鬆手......”
......
看著他這副強忍戰栗的模樣,我眼底閃過一絲愚弄。
“教練,這方向盤套手感真不錯。”
我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指尖陷進柔軟的絨毛裏,沿著那塊最突出的縫線劃過,甚至惡意地打了個圈。
霍錚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彈。
他那張平日裏沒什麼表情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呼吸粗重而滾燙,顯然在極力壓製著生理上的反應。
掉在腿上的煙草碎屑弄臟名貴休閑褲他也沒管,隻是一味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我讓你鬆手,你特麼聽不懂人話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音,眼神卻極其凶狠,死死盯著我。
我眨了眨眼,眼底的淚光是真的。
五年前,連我皺一下眉頭都會緊張半天的霍錚,如今卻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我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心底再無多餘的情緒。
“這套子不是挺吸汗的嗎?”
“我怕手滑抓不穩方向盤,再把教練的寶貝車給撞壞了啊。”
說著我不僅沒鬆手,反而將整個掌心貼在絨毛上,慢慢地帶著節奏反複揉捏。
霍錚閉上眼睛,喉嚨裏溢出一絲極輕的悶哼,連帶著座椅都發出細微的震動。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手勁出奇的大,掌心的溫度也燙得嚇人。
“滾下去。”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眼底滿是血絲。
我順從地鬆開手,低著頭拿起那個套子。
“我這就滾,教練您別生氣。”
正午十二點的太陽直射下來,幾分鐘後我像從水裏撈起來的,全身是汗。
我站在沒有任何遮擋的柏油路上,看著霍錚重重地升起車窗。
他把車內空調開到最低,仰起頭將一瓶冰水從頭頂澆下。
水流順著他下頜線滑落,沒入他起伏的胸膛。
隔著防窺玻璃,我冷冷地看著他大口喘息極力平複的狀態,心底泛起一陣密集的酸痛。
五年前,霍錚還是車家資助的窮學生。
他骨子裏自尊心極強,鞋底穿到開膠也不肯多要我一分錢。
我隻好在富二代圈子嘲笑他,故意把熱咖啡潑在他腳上,再順理成章扔給他一雙昂貴限量版球鞋當賠償。
那天他紅著眼眶,單膝跪在名貴的地毯上,用白襯衫的袖口幫我擦幹淨鞋尖濺到的咖啡漬。
此後我們像連體嬰,我去哪他都跟著。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好下去,甚至幻想過無數次讓他入贅車家的未來。
直到車家突遭變故資金鏈全麵斷裂。
為了不讓霍錚攪渾這趟渾水毀了前程,我故意帶了幾個男模回家,把他的尊嚴踩在腳底,指著他鼻子罵他是窮鬼。
他一言不發,在暴雨裏站了一整夜後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
如今車家破產債台高築,我為了找份給人開車的活來考駕照。
而他卻搖身一變成了這家駕校裏背景深不可測的教練。
不僅冷眼旁觀我的落魄,還成了踩我踩得最狠的人。
幾個剛練完車的學員結伴走過來。
領頭的是個叫王浩的黃毛,平時最愛捧高踩低。
“喲,這不是咱們的破產千金嗎?”
“車大小姐怎麼在這兒曬太陽啊?你這嬌貴的皮膚受得了嗎?”
“人家現在可不是什麼千金了,連個方向盤都摸不明白。”
“我看啊,還不如去高級會所當服務員,來學什麼車啊。”
刺耳的哄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卻固執地不肯掉一滴眼淚。
車窗緩緩降下。
霍錚單手搭在窗沿上,剛剛平複下去的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蒼白,但嘴角卻扯出一抹明顯的嘲諷。
“跟這種廢物廢什麼話?”
“連個倒車入庫都學不會,這輩子也就隻配找個有錢的老男人養著。”
“車淼淼,你天生就是吃軟飯的命。”
黃毛見教練發話了,笑得更加猖狂。
“這廢物就該滾出駕校,霍教練說得對!”
我垂下眼眸,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眼底的情緒。
悄悄攥緊手裏的毛絨套子,指甲深深掐進絨毛底部的一根縫合線上。
車裏的霍錚突然發出一聲壓抑極深的悶哼。
搭在窗沿上的手猛地一抖,指骨泛出青白。
他死死咬住嘴唇,快速關上車窗隔絕外麵的視線。
學員們見沒熱鬧可看,三三兩兩的散了。
我站在原地,被太陽曬得頭暈目眩,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霍錚大步走過來,腳步顯得有些沉重和踉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粗暴地把一瓶帶著冰的礦泉水砸進我懷裏。
“拿著!”
“別死在我的場子裏,晦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握著那瓶冰水,一陣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