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期中家長會。

媽媽來時收拾的精神利索。

看到我的成績單，又愁得不行。

她私下拉我去找周老師。

希望能把我的座位提前一些。

至少不是倒數第一排。

周老師上下掃視著她。

“你女兒想坐前麵？”

“是啊，這孩子是用功的......”

媽媽討好賠笑。

周老師也笑了。

“江寧這樣的根本也考不上什麼好學校，沒必要坐前麵。”

我媽愣了。

“怎麼可能，寧寧以前學習不錯的......”

“畢竟女生嘛，後勁不足。我說句實話，準備找個好婆家吧，不是讀書這塊料。”

“最近總是看她和同桌打鬧，小小年紀就勾三搭四，家長得好好教育，女生得端莊賢惠一些。”

她挑剔地看著我。

像打量一件不合心意的物品。

離開辦公室。

我看媽媽臉色不好。

“她說的都不是真的，我成績......”

一個巴掌猛地落在我臉上。

“寧寧，你爸卸水泥腰都直不起來了，才把你送進重點高中啊。”

“不是讓你做這些不三不四的事的！”

我聲音啞了。

“媽，我沒有。”

她打完我，又抱著我哭起來。

眼淚熱熱的。

落在我的頸窩上。

“寧寧，你要多放點心思在讀書上啊。”

我張了張嘴。

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隨意篡改我的成績。

能毀掉我的保送資格。

能在我媽麵前造謠潑臟水。

但隻要做過的事，就會留下證明。

什麼女德。

什麼賢惠。

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高三開始。

周老師辦了個課後小班課。

一周一節，一節八百。

她專門來找我談話，抬著下巴看我。

“你的成績本來就一般，再沒有外力輔助，連專科也考不上了。”

我沒答應，就隻平靜看著她。

我有沒有成績。

她應該比我更清楚。

周老師皺起眉，有點不耐煩。

“就看不慣你這個死樣子，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我輕碰了下兜裏的錄音筆。

自從知道她故意拿刷下我的保送，我就一直隨身帶著這個。

高考時間分秒必爭。

我能再無意義的事上浪費時間。

“老師，我不參加課後補習。”

我再次重複。

課上，周老師抱著教案站上講台。

第一句話就開口點我：

“江寧不服管教，也別幹擾其他人了，去那裏坐吧。”

她向後指。

我回頭。

那裏是垃圾桶的位置。

旁邊還有一套廢棄的課桌椅。

全班男生哄笑出聲。

周老師嗔道：

“笑什麼？你們要是敢不聽話，我都安排去給她做同桌。”

坐第一排，她最喜歡的幾個男生連連擺手。

“我們才不要和墊底王坐！”

墊底王。

三百多分的成績條，我收了一抽屜。

成績單排名我常年最末。

這是他們給我取的新綽號。

我緊緊攥著課本，走到垃圾桶邊坐下。

周老師走了，教室裏靜得嚇人。

班長走到我的桌前。

“江寧，你就別再跟周老師對著幹了，行不行？”

我愣住。

女生們圍成一圈，眼巴巴看著我。

“是啊江寧，你每次惹她生氣，她就罰我們抄女德守則、浪費我們的自習時間......”

“馬上高考了，你就服個軟，別當刺頭了行嗎。”

“反正你成績也不好，這也是為了集體利益考慮。”

桶裏的惡臭一陣陣飄來。

她們踩著我的尊嚴，才能平靜的學習。

現在都要把我推出去做那個犧牲者。

“你們要自保，讓我給她低頭？”

對上我的視線，班長目光瑟縮了一下。

但她還是說：

“反正你隻要再忍一年時間......”

“走開。”

我的聲音很冷淡。

低下頭，翻開練習冊。

距離高考隻剩一年。

我的成績穩定在六百。

全班斷層。

穩過重本線。

筆尖用力到卻不小心戳破紙張。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壓我風頭。

要我低頭。

那我偏不如你們的願。

周老師，您真有這麼大本事。

高考成績也能篡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