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一旁的傅淩也笑出了聲。

“上了法庭，每一句話都是呈堂證供。”

“李暮雲想不吃也行，隻要你們敢當著全院師生的麵，親口說自己沒有契約精神就行。”

旁聽席頓時一陣嗡嗡作響。

三百多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縮在被告律師的椅子裏，手心全是汗。

沒有契約精神？

評委席上可是坐著三位貨真價實的法官。

這評價一旦被坐實，我以後畢業還怎麼找工作？

我看著那盒切得整整齊齊的芒果。

金黃，多汁，散發著致命的甜香。

“我吃，”我聽見了自己顫抖的聲音。

“不行，”林曉曉一把按住我的手，“你不能碰這東西！”

“不吃就退賽，”

顧星月冷冷地看著我。

我推開林曉曉的手，拿起桌上的塑料叉子，叉起一塊芒果送進嘴裏。

甜的。

然後是喉嚨深處泛起的一絲癢意。

似有若無。

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乃至...大腦......

“一塊可不夠。”顧星月指了指盒子，“一整盒，這是規矩。”

“顧星月，你這也太欺負人了。”

林曉曉頓時急得眼眶都紅了。

“肅靜，”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評委席上的張法官推了推老花鏡，看了我們一眼。

“現在繼續下半場......原告律師，陳述訴狀。”

顧星月站了起來，她理了理西裝領口，氣場全開。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原告方認為，被告在履行合同過程中，存在嚴重的違約行為......”

她的聲音清脆，吐字清晰。

每一個法律術語都像子彈一樣精準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低著頭，胃裏開始發熱。

那塊芒果正在我的消化係統裏溶解。

某種熟悉而危險的化學反應，正在悄然發生。

“......因此，原告請求法庭判令被告賠償違約金五十萬元。陳述完畢。”

顧星月坐下，審判長的目光轉向我。

“被告律師，陳述答辯狀。”

法庭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我。

我是第一被告律師。

按照分工，答辯狀必須由我來念。

我拿起桌上的稿紙，手抖得像帕金森。

“尊、尊敬的審判長......”

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旁聽席傳來一陣哄笑。

顧星月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被告律師，請大聲一點。”審判長皺了皺眉。

“我、我方認為......原告的、的訴求......”

我看著稿紙上的字，它們在跳舞。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視網膜開始充血。

過敏反應的第一階段：體溫升高，心跳加速。

“原告的訴求不、不符合......”

“法官，我抗議。”

顧星月突然舉手，大聲打斷我的陳述。

“被告律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這不僅是在浪費法庭的時間，更是對法律的褻瀆。”

顧星月看著我，嘴角掛著嘲弄。

“如果她連字都不認識，我建議她還是坐下，把剩下的芒果吃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