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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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小哥在旁邊說：“顧哥，這個車位不是你自己用的嗎？怎麼每天都有人來停車啊？”

我說：“沒事，我知道了。”

我在心裏把時間線捋了一遍。

我從今年二月份開始答應他借用，到現在五月份，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我出了十三趟差，加起來大概有四十多天不在家。

如果按一天兩個車來算，他至少從我車位上賺了多少錢，我算不出來，也不想算了。

回到家，我打開淘寶，把購物車裏那個地鎖直接下單了。

選的加急發貨，明天就能到。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周哥的聲音。

老小區的隔音不好，他在走廊裏打電話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

我本來想戴上耳機，但一句話鑽進耳朵裏，我摘耳機的手停住了。

“明天上午十點那個車位能空出來，你讓你朋友直接過來就行。價格就按我說的，一個小時十塊，一天封頂八十。我這個位置好，離景區西門走路五分鐘就到，旺季這個價已經算便宜的了。”

他在笑，笑得很得意。

“你放心吧，這車位是我們鄰居的，他經常出差不在家，我用了快一年了都沒事。那個小子好說話，我跟他說借用他也沒懷疑過。”

快一年了。

我靠在門板上，把這幾個字反複咀嚼。

我明明才答應他三個月。

他跟別人說快一年了。

也就是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就開始了。

可能從我買車位的第二個月，從我第一次出差，從我以為他隻是偶爾借用一次的時候。

電話還在繼續。

“對了，南門那邊有個車位空著也是空著。我手裏現在有四個了，你以後開這邊要停車就找我......”

我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

電話掛了。走廊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我的門被敲響了。

“小弈，在家嗎？”

我把門打開。

周哥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臉上的笑容跟他打電話的時候一模一樣，熱絡、親切、挑不出毛病。

“剛才的事你別往心裏去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涼的，你看這西瓜我也沒敢給你拿冰的。”

“改天哥請你吃飯，真的，說了好久了，這次一定。”

改天請你吃飯。

這句話我聽過不下十次了。

第一次是他說連襟馬上來挪車那次，第二次是他讓我在小區門口等了四十分鐘那次。

每一次都是改天，每一次都有理由不去。

上一次的理由是他家孩子發燒，上上次是家裏來客人，上上次我忘了，因為我根本沒當真。

“沒事周哥，我也沒放心上。”

我接過西瓜，笑著說，“那改天一起吃飯。”

他連聲說好，轉身走了。

他的拖鞋在走廊裏啪嗒啪嗒地響，聲音越來越遠。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是周哥打來的。

我沒接。

他一連打了好幾個，我都沒接。

然後敲門聲就來了。

“小弈！小弈你在家嗎？”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沒動。

敲門聲繼續。

周哥的耐心向來很好，他可以在門口敲十分鐘不帶煩的。

“小弈！你的車還停在車位上呢！你不是今天出差嗎？車什麼時候開走呀？”

我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周哥站在門外，身後還站著個人。

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手裏拎著車鑰匙，正低頭看手機。

看見我開門，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早啊周哥。”我說。

“哎呀你醒了，我還怕吵著你呢。”周哥笑著，側了側身子，“你那車什麼時候開走呀？”

“哦，我記錯了。”

“今天不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