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拿下年度金曲冠軍時,鏡頭捕捉到坐在台下的爸媽。
主持人問道:“肖女士,你女兒這麼優秀,有什麼育兒經驗分享一下?”
媽媽掩不住的興奮:“女兒就該富養,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不能缺。”
我坐在屏幕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二手衣服,有些疑惑。
晚上媽媽回來,我問她為什麼沒有富養我。
她冷漠地擦肩而過:“季然,你都二十歲了,別像小孩子一樣爭寵!”
可她忘了,我從來沒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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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季棠捧著獎杯,一路直播回來,鏡頭裏的我晃了一下,她連忙移開。
“哎呀,差點撞到人!”
“不是啦!是家裏的親戚借住在我們家!”
她睨了我一眼,抱著獎杯上了二樓。
我看著她的背影,回頭正要跟媽媽說話,她已經去了浴室。
爸爸更是忙著跟合作夥伴打電話,“我們家棠棠就是運氣好!哪裏哪裏,她從小就優秀,我們舍得投資,現在的孩子精貴,當然要費心!”
經過我時,他掃了一眼並不在意,隻是隨口說:“最近家裏客人回來,你別讓人看見你穿成這樣!”
我捏了捏拳頭,“那,不如我搬出去?”
他掛上電話頭也不抬,“隨你。”
我笑了,二十年了,我終於確定,他們並不愛我,也不在乎我。
跟季棠比起來,我好像那個透明人。
現在終於能離開,我迫不及待收拾行李直接走出家門。
離開這個我住了十年的家。
是了,我出生時爸媽正值事業上升期,忙到我出生後第二天,就把我丟給年邁的奶奶。
後來奶奶去世,我回到他們身邊,季棠隻比我小一歲,卻能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我到她身邊時,季棠依偎在媽媽懷裏,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像個高傲的公主一樣打量著我,隨即漠然轉身。
媽媽隻是隨手一指,將我打發到閣樓房間。
這一住就是十年。
季棠學鋼琴,我隻能咬手指。
季棠學跳舞,我隻能玩泥巴。
季棠拿回音樂獎狀,我也拿了考試進步獎。
爸媽大擺筵席,請來無數客人顯擺季棠,而我那張獎狀不知道被哪個調皮孩子撞倒,踩得稀巴爛。
沒人注意我,隻知道我整晚陰沉著臉哭著要獎狀,最後還是被保姆拖走的,她幫我貼好了獎狀,可是已經看不清我的名字。
事後爸媽罵我上不得台麵,當客人問我是誰,我媽不假思索:“老家親戚家的孩子。”
從那之後,我就成了他們家親戚。
現在搬出來,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我的行李也沒多少,兩個箱子足以。
當我推著行李出來時,媽媽敷著麵膜剛好撞見我。
她沒問我去哪,隻是提醒我:“倒垃圾別那麼晚,吵死了!”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離開這個家。
臨走之前,我多想她叫住我問我這麼晚了去哪裏,可是沒有。
我自嘲一笑,我在這個家,永遠是透明的,無人在意。
出來之後我租了個單間,一個月一千塊,樓下就是地鐵站,找工作也方便。
我還是學生,爸媽也沒有給我生活費。
就連學費,也是我用獎學金支付的。
他們忘了,家裏還有個女兒需要錢,可他們從未過問。
最餓的那年,我每天守著食堂喝免費湯,總是等同學吃完了,看看他們有沒有不吃的飯菜,我幫他們解決。
同學笑我是飯桶,我不敢生氣,因為他們說得對,我就是。
我也害怕生氣了,他們就不給我吃了。
以至於到了大學,我能兼職才吃得飽了點。
媽媽每次見了我都麵露鄙夷,“季然你怎麼成天灰頭土臉的,以後別跟我們一起回來,看著就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