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自試婚紗時,我無意間刷到了丈夫小青梅的微博: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配圖是裴聿的律師事務所。
她穿著高定西裝裙,身後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裴聿的身影。
下麵點讚評論無數。
其中置頂那條,來自我的未婚夫裴聿:
【算哥哥沒用。】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平靜地點了個讚。
裴聿和林念妤從小一起長大。
專業相同,性格相似,連喜歡的菜都一樣。
我們訂婚三個月,婚房裝修,婚宴設計全是我一手操持。
裴聿鮮少過問,唯獨林念妤的事,他永遠隨叫隨到。
就連本該陪我試婚紗的今天,他也全天泡在律所,幫林念妤梳理案件資料。
手機震動,是裴聿發來的消息:
“晚點回來,陪念妤處理點收尾工作。”
我退掉定製的婚紗,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婚宴取消吧。”
......
掛斷電話,我將退訂婚紗的回執單隨手扔進垃圾桶。
推開婚房的門,迎麵而來的是林念妤喜歡的甜膩蜜桃烏龍香。
玄關處,還擺著她的粉色兔耳拖鞋。
鞋尖囂張地朝裏,仿佛在向我宣告主權。
我移開視線,赤腳踩在地板上,走進客廳。
茶幾上散落著幾份卷宗。
最上麵那份,正是我熬了半個月寫的案件辯護詞。
隻是署名處,我的名字被劃掉。
用紅筆歪歪扭扭地寫上了“林念妤”三個字。
旁邊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謝謝哥哥送的轉正大禮!最愛你了!”
字跡俏皮,旁邊畫了個愛心。
我指尖頓在那歪扭的三個字上。
沒什麼怒意,隻覺得荒唐又好笑。
正要將便利貼撕下時,門鎖轉動。
裴聿推門進來,林念妤跟在他身後。
看到我赤腳站在客廳,裴聿眉頭微皺:
“怎麼不穿鞋?著涼了又得折騰人。”
“我的拖鞋不見了。”
話落,裴聿一愣。
林念妤從他身後探出頭,吐了吐舌頭:
“南梔姐對不起啊,昨天我來拿資料,不小心把咖啡灑拖鞋上了。”
“聿哥說送去幹洗太麻煩了,就扔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
省的我再收拾。
裴聿對我過於平靜的反應有些意外。
他隨手將一個印著某奢侈品牌logo的紙袋放在桌上,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今天怎麼怪怪的,試婚紗還順利嗎?”
“念妤剛過法考,我帶她去買了點禮物。”
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我。
“順便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
是一條基礎款的素銀項鏈,連碎鑽都沒有。
而林念妤脖子上戴著的,是同品牌價值十幾萬的限量版高定。
“謝謝聿哥送的項鏈,南梔姐,聿哥說你平時不愛打扮,素一點的更襯你呢。”
林念妤摸著脖子上的鑽石,笑得人畜無害。
刺目的鑽石光芒晃了我的眼。
我看著手裏的素銀項鏈,指尖冰涼。
七年前,裴聿創業初期,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賣了外婆留給我的玉鐲,替他付了律所的租金,熬夜幫他寫下第一份勝訴辯護詞。
那時他抱著我,紅著眼眶發誓:
“南梔,等我功成名就,一定把世界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麵前。”
如今他功成名就了,最好的東西,卻都捧給了他的小青梅。
“挺好的。”
我合上盒子,隨手扔進抽屜。
裴聿似乎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那份跨國大案的卷宗上。
“南梔,那個案子我打算讓念妤掛名主辯。”
“你已經是高級合夥人未婚妻了,不需要這些虛名。”
“念妤剛入行,需要一個大案子立足。”
“而且你的辯護邏輯太生硬,我讓念妤改了改,更有人情味。”
“好,都聽你的。”
裴聿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下周的律所慶功宴,你作為家屬出席,順便幫念妤慶祝轉正。”
“我答應念妤陪她吃晚餐,先走了。”
不等我答應下來,裴聿就帶著林念妤離開。
我轉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登入律所內部係統。
將那份辯護詞,連同我這三年為裴聿鋪路的所有核心客戶資料。
一鍵打包,徹底粉碎。
清空回收站的進度條走到00%,我的心也跟著徹底清空。
隨後,我撥通了國際頂尖紅圈所合夥人陸起的電話。
“陸律,三年前的邀約,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低笑:
“薑大律師,你的獨立辦公室,我每天都讓人打掃。”
我掛斷電話,將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摘下。
“下周一,我準時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