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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矩,什麼進口靶向藥要三百萬,你分明是想拿這筆錢去養小三!”妻子蘇清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丈母娘在一旁冷笑,端起一碗香灰水灌進高燒抽搐的蘇浩然嘴裏:“大師說了,一萬塊的符水包治百病,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

看著蘇浩然咳出的血沫,我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我沒有再解釋一句,作為省腫瘤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我倒要看看。

一萬塊的香灰符水,怎麼送她老蘇家唯一的香火下地獄。

1

“沈矩,你變啞巴了?被我拆穿了陰謀,連個屁都不敢放了是不是!”

妻子蘇清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單人病房裏回蕩。

我偏過頭,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視線落在地上被撕成碎片的房屋買賣協議上。

這是我婚前全款買下的市中心大平層。

為了湊齊蘇浩然那三百萬的進口靶向藥費,我今天剛找中介簽了字。

可現在,這份能救命的協議變成了一地廢紙。

“什麼梅奧診所的特效藥,你真把我當三歲小孩騙?”

蘇清踩著高跟鞋,鞋跟狠狠碾過地上的紙片。

“我看你就是想借著浩然生病的由頭,把婚內財產轉移走,好拿去給你那個初戀買房子!”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

“蘇清,浩然得的是罕見骨腫瘤,除了國外最新的靶向治療,國內目前沒有更好的方案。”

“你閉嘴!你這個庸醫!”

丈母娘在一旁冷笑出聲。

她手裏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海碗。

碗裏裝著渾濁不堪的黑水,水麵上還漂浮著幾點可疑的油星。

“我找城隍廟的王大師看過了。”

丈母娘用勺子攪動著那碗腥臭的液體。

“大師說了,浩然根本不是什麼骨腫瘤,就是被不幹淨的東西纏上了。”

她一把捏住病床上蘇浩然的下巴,將碗湊了過去。

“大師畫的這道驅邪符,化在水裏喝下去,包治百病。”

“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地賣房子裝好人!”

蘇浩然此刻正因為高燒而渾身抽搐。

他緊閉著雙眼,本能地抗拒著那股刺鼻的味道。

丈母娘毫不手軟,粗暴地撬開他的嘴,將半碗香灰水硬灌了進去。

“咳咳......哇!”

蘇浩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夾雜著黑色泥沙和鮮紅血沫的液體,直接噴在了雪白的床單上。

“媽,你看浩然吐血了!”蘇清驚呼一聲。

丈母娘卻滿臉喜色,拿毛巾胡亂擦了擦蘇浩然的嘴。

“吐血好啊,吐出來就是把體內的邪氣排出來了!”

看著蘇浩然因為窒息而憋得青紫的臉,我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作為省腫瘤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

我見過無數在生死線上苦苦掙紮的病人。

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親媽和親姐聯手,把唯一的親人往鬼門關裏推。

我沒有再上前阻攔。

也沒有再解釋一句。

我彎下腰,將地上的協議殘片一張張撿起來。

蘇清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了我。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省腫瘤醫院的沈大醫生。”

她對著鏡頭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奧斯卡。

“為了轉移財產養小三,竟然詛咒自己的親小舅子得絕症。”

“現在陰謀被我拆穿了,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喪盡天良的庸醫,怎麼配穿這身白大褂!”

她飛快地按下了發送鍵,直接將視頻發到了朋友圈。

還特意配上了一段極具煽動性的文字。

我將碎紙片扔進垃圾桶,掏出手機。

直接打開郵箱,找到了梅奧診所專家的聯絡郵件。

點擊取消預訂。

既然她們覺得一萬塊的香灰水能治命。

我倒要看看,這碗水怎麼送她老蘇家唯一的香火下地獄。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清的閨蜜趙曉曼舉著手機衝了進來。

“清清,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趙曉曼指著我的鼻子,一臉的大義凜然。

“沈矩,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

“清清當初下嫁給你這個窮醫生,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想謀財害命?”

蘇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著趙曉曼的手哭了起來。

“曉曼,要不是大師提醒,我們蘇家今天就被他害死了。”

我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語氣平靜。

“既然你們這麼相信大師,那就趕緊把出院手續辦了。”

“腫瘤科的床位很緊張,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蘇清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

“沈矩,你想趕我們走?沒門!”

“你今天必須把那三百萬的存款交出來,就當是你對浩然的賠償!”

2

“賠償?”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蘇清,你弟弟生病,我出錢出力聯係專家。”

“你現在不僅汙蔑我養小三,還要敲詐我的婚前財產?”

蘇清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什麼敲詐?你作為姐夫,給小舅子花點錢治病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丈母娘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娶了我女兒,你的錢就是我們蘇家的錢。”

“這三百萬必須打到我的卡上,大師後續還要做好幾場法事呢。”

我看著這對貪得無厭的母女,連冷笑的力氣都省了。

“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

我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有本事,你們就讓那個王大師來醫院搶。”

身後的蘇清氣急敗壞地跺腳。

第二天一早。

我剛走進門診大樓的大廳,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對著我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我皺了皺眉,快步走向護士站。

隻見護士站的背景牆上,赫然拉起了一條刺眼的紅底白字大橫幅。

“無良醫生沈矩,偽造病曆謀害親弟,貪圖家產包養外圍女!”

蘇清和丈母娘一左一右地站在橫幅兩邊。

丈母娘手裏還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正聲嘶力竭地循環播放著錄音。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這個衣冠禽獸,為了霸占我們老蘇家的財產,竟然說我兒子得了絕症!”

“他還想賣掉我們住的房子去養野女人!”

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護士長急得滿頭大汗,試圖上去搶奪喇叭。

“蘇女士,這裏是醫院,請你們不要幹擾正常醫療秩序!”

蘇清一把推開護士長。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我?”

“你們醫院包庇這種庸醫,信不信我連你們一起告!”

我撥開人群,走到蘇清麵前。

“蘇清,造謠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蘇清看到我,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張。

她直接將喇叭懟到我的臉上。

“沈矩,你終於敢露麵了?”

“你心虛什麼?有本事你當著大家的麵發誓,你沒有轉移財產!”

就在這時,科室主任麵色鐵青地從人群後擠了進來。

“沈矩,你馬上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主任辦公室的門剛關上。

主任就將一遝厚厚的投訴信摔在桌子上。

“沈矩,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現在整個醫院都在傳你的醜聞,院長剛才親自打電話過問了這件事。”

我站得筆直,語氣平穩。

“主任,這是我妻子的無理取鬧,蘇浩然的病曆都在係統裏,沒有任何偽造。”

主任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你的專業能力,但現在輿論影響太惡劣了。”

“為了平息家屬的情緒和外界的猜測。”

“院裏決定,暫時停止你的所有手術權限,停職反省。”

我看著主任避開的眼神,沒有爭辯。

“好,我接受院裏的決定。”

脫下白大褂,我換上便裝,準備回蘇浩然的病房收拾一些個人資料。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給我兒子打這種不明不白的藥水?”

丈母娘尖銳的嗓音穿透了門板。

我推開門。

隻見值班護士正端著治療盤,滿臉委屈地站在床邊。

“家屬,這是醫生開的常規抗炎藥頭孢。”

“病人現在腸道嚴重感染,高燒三十九度八,必須立刻消炎。”

蘇清一把奪過護士手裏的輸液袋,狠狠砸在地上。

藥液濺了一地。

“少拿這些西藥來糊弄我們!”

“我弟弟喝了大師的符水,正在排毒階段,打這些消炎藥會破壞他體內的仙氣!”

護士被氣哭了,捂著臉跑出了病房。

蘇清轉頭看到了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沈矩,你少在這裏看笑話。”

“不用你們這些庸醫假好心,我弟弟喝了大師的符水,馬上就能活蹦亂跳!”

3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蘇清,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看著病床上已經燒得神誌不清的蘇浩然。

“拒絕醫院的常規治療,後果自負。”

蘇清冷哼一聲,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個礦泉水瓶。

瓶子裏裝著大半瓶渾濁發黑的液體。

那是她今天早上剛從王大師那裏求來的加強版香灰水。

“媽,大師說了,隻要把這個直接打進浩然的血管裏,藥效能翻倍。”

蘇清一邊說,一邊拔下了原本連接在蘇浩然留置針上的輸液管。

丈母娘在一旁連連點頭。

“對對對,直接進血管,肯定比喝下去管用。”

我冷眼看著蘇清笨拙地將礦泉水瓶裏的黑水抽進注射器。

然後毫不猶豫地推入了蘇浩然的靜脈留置針裏。

泥沙和劣質香精的混合物,順著透明的軟管,直接進入了血液循環。

我沒有出聲阻止。

因為就在半個小時前,蘇清已經簽下了拒絕一切現代醫學幹預同意書。

白紙黑字,按著鮮紅的手印。

時間隻過去不到五分鐘。

病床上的蘇浩然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像通了高壓電一樣,劇烈地向上彈起。

雙眼向上翻白,口吐白沫。

床頭的多參數心電監護儀瞬間爆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心率直線下降,血氧飽和度跌破六十。

蘇清嚇得手裏的注射器掉在地上。

“浩然!浩然你怎麼了!”

丈母娘也慌了神,撲上去死死按住抽搐的蘇浩然。

“醫生!快叫醫生啊!”

走廊上的值班醫生和護士聽到警報,推著搶救車衝了進來。

“病人發生嚴重過敏性休克,立刻推入搶救室!”

一陣兵荒馬亂後,蘇浩然被推走了。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亮起。

丈母娘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兒子啊!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哭著哭著,突然轉頭盯住了站在角落裏的我。

那眼神,像是一條淬了毒的毒蛇。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畜生偷偷在藥裏下了毒!”

“大家快來看啊,醫生殺人了啊!”

搶救室外還有其他病人家屬,聞言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蘇清也反應過來,立刻從包裏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她將文件拍在走廊的座椅上。

“沈矩,你少在這裏裝無辜。”

“要不是你故意不給我弟弟安排好醫生,他怎麼會突然休克?”

“你今天必須在這份賠償協議上簽字,把那三百萬立刻轉給我!”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協議。

上麵赫然寫著要求我淨身出戶,並賠償蘇浩然精神損失費三百萬。

“蘇清,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拂開丈母娘的手,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

“是你自己把下水道裏的泥水打進他的血管裏,現在想讓我背鍋?”

蘇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強硬。

“你胡說八道!那明明是仙水!”

“肯定是你趁我們不注意,調換了藥水!”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威脅。

“沈矩,你不拿錢是吧?行,那就別怪我讓你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4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蘇清到底拿我的證件幹了什麼。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手裏拿著病危通知書。

“病人血液裏檢測出大量不明雜質,導致全身嚴重感染並發多臟器衰竭。”

“目前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但情況極度危險,需要立刻轉入ICU。”

丈母娘一聽,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蘇清手忙腳亂地去掐她的人中。

我沒有理會這混亂的場麵,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屜,確認房產證原件還在。

蘇清隻拿走了複印件和我的身份證。

但在這個信息時代,這兩樣東西加上偽造的簽名,足夠惹出大麻煩了。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來到醫院的診室。

雖然被停了手術,但門診還是要坐。

剛換上白大褂,診室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三個紋著花臂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領頭的那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

他拉開我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你就是沈矩?”

光頭把一張皺巴巴的欠條拍在桌子上。

“我是你龍哥。”

“你老婆蘇清,昨天用你的身份證和房產證明,在我們地下錢莊借了一百萬。”

“說好了今天連本帶利還一百二十萬,人卻聯係不上了。”

龍哥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在指尖把玩著。

“你就是沈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一百萬拿出來,老子就剁了你拿手術刀的右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欠條。

上麵確實貼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簽名雖然模仿得很像,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偽造的。

一百萬,一天的利息就是二十萬。

蘇清為了給那個江湖騙子送錢,還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蘇清的名字。

我按下了免提鍵。

“沈矩,高利貸的人去找你了吧?”

蘇清的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刺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你別想著報警,欠條上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

“我現在已經把王大師請到蘇家祖宅了。”

“大師正在設法壇,準備用你的生辰八字給浩然借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裝模作樣的搖鈴聲和含混不清的咒語。

“沈矩,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立刻把那三百萬存款打到我的卡上。”

“否則,大師的法事一做完,你不僅要替我還高利貸,還會被抽幹陽壽,永不超生!”

龍哥和他的兩個小弟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混黑道的,平時也信點風水鬼神。

聽到借命這種邪乎的詞,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看著手機屏幕,眼底的情緒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化作了絕對的冷靜。

我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龍哥。

我將手機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喂,龍哥嗎?我是沈矩,關於蘇清欠你們的一百萬,我有一筆更劃算的買賣想跟你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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